塞尔吉尼奥的独白(第6页)
“滚回你的海滩晒太阳去吧!”
“保护性接应啊!
真特么会保护!
直接把球送出地球了!”
“保护性接应”
…这个带着浓重本土足球圈戏谑和无奈色彩的梗,此刻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神经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充满敌意的噪音。
膝盖外侧的骨刺,在刚才那一下蹬地发力失误后,开始报复性地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反复穿刺。
我僵立在原地,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傻瓜,甚至忘了转身。
直到队长于大宝冲上来,用力拽着我的胳膊往中圈拖,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什么也没说,但那紧握着我胳膊的力道,传递着一种沉重的、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滴——滴——滴!”
终场哨音尖锐地响起,仿佛给我的失败盖上了最后的印章。
赛后的更衣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球鞋扔在地上的闷响、以及冰袋按压肌肉时发出的嘶嘶声。
我低着头,用毛巾死死捂住脸,毛巾很快被汗水浸透,也分不清有没有别的什么液体渗进去。
我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那几个本土核心队员。
他们的沉默,比场外的谩骂更让人窒息。
手机在储物柜里疯狂地震动着,屏幕明明灭灭,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我强迫自己不去碰它。
然而,当我终于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球员通道,准备登上球队大巴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穿透了安保人员的阻拦,扎进我的耳朵:
“雇佣兵!
滚蛋!”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京腔,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雇佣兵?这三个字,比任何关于脚法的嘲讽都更锋利,更深地割开了某种东西。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回头怒吼的冲动。
大巴车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冰冷而充满敌意的世界。
我瘫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窗外,北京的夜色流光溢彩,巨大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璀璨却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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