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陕州夜话 三个打工人决定掀桌子上
公元947年,中原大地像一锅被搅乱的胡辣汤。
契丹人赶走了后晋的皇帝,在中原大地上安营扎寨,把他们的马蹄印踩满了黄河两岸。
那会儿的中原百姓,日子过得就像被塞进了一双不合脚的契丹皮靴里——走一步,磨一个血泡。
陕州城,这座扼守潼关要道的军事重镇,眼下正被一个叫刘愿的契丹保义节度副使攥在手心里。
说起这位刘愿刘大人,陕州城的军民背地里都叫他“刘三多”
:打人次数多,收税名目多,喝酒排场多。
他在府衙后院养了三十六个厨子,每天光是倒掉的剩菜就能养活半条街的乞丐。
而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坐在城楼上,一边啃着烤全羊,一边看底下兵卒操练,谁的动作稍慢半拍,他就把羊骨头往下一扔,大喊:“那个谁!
对,就你!
去领二十军棍!”
这天傍晚,陕州城东门角楼里,三个军官围着一盆炭火蹲着,火光照得他们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为首的叫王晏,三十来岁,虬髯满脸,手掌比常人大一圈,握起刀柄来像铁钳子焊在木头上。
他原是后晋的军校,契丹人打进来之后,他咬着牙没走,用他的话说,“我走了,陕州城的老百姓就真成了没娘的孩子”
。
旁边坐着的叫赵晖,精瘦,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猫,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像秤砣一样实诚。
他在军中管粮草,对陕州城里每一粒米、每一捆柴的来路去路都门儿清。
最年轻的是侯章,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看着像个书生,但性子烈得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他爹是后晋的武将,死在契丹人刀下,所以他提起“契丹”
两个字,后槽牙就咯吱响。
“二位哥哥,”
侯章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冷馒头往火盆里一丢,溅起一串火星,“我今儿在街上看见刘愿的管家了,你猜怎么着?那老东西在绸缎庄里挑了十二匹蜀锦,说要给刘愿的小妾做冬衣。
钱?自然又是记在咱们‘军需’账上。
老子这个月的饷银还没发呢!”
赵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三份,分给两人,慢悠悠地说:“何止呢。
昨儿刘愿又加了两种税,一种叫‘契丹马草料费’,一种叫‘保义军保暖费’。
我问了,说是天冷了,契丹大营的马要加草料,刘愿自己屋里要多烧两盆炭。
可这钱,分明是从咱陕州百姓的骨头里榨出来的。”
王晏一直没说话,盯着火盆里烧红的炭块,忽然伸手把一块炭夹出来,丢在地上,用靴子底狠狠碾灭。
“二位兄弟,”
他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你们还记得上个月那个卖胡饼的老周头吗?就因为交不起‘保义军保暖费’,刘愿的人把他闺女抢进府里当丫鬟,老周头去要人,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侯章“腾”
地站起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王哥,你说怎么办?你一句话,我侯章今晚就去把刘愿的脑袋拧下来!”
赵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坐下!
你这么冲出去,还没摸到府衙的门,就被巡夜的契丹兵射成刺猬了。
刘愿虽然是个草包,但他手下有三百契丹骑兵驻扎在城南大营,还有二百汉人亲兵守在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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