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功德碑的闹剧(第5页)
’”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这面镜子,宁可碎了,也不能蒙尘。”
窗外,月光正好。
这场闹剧过后,宪宗确实清静了一阵子。
吐突承璀收敛了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朝臣们私下议论,都说陛下这次是“从善如流,真明君也”
。
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从那以后,宪宗对李绛的谏言,开始有点“听一半漏一半”
了。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召他去偏殿单独议事。
而吐突承璀呢?他依然得宠,依然管着神策军,只是再也不提什么“祥瑞”
“功德”
了。
有人看见,他在自己府里偷偷供了块小石碑,上面一个字没刻,光溜溜的。
问他供这石头做什么,他眯着眼笑:“镇宅,镇宅而已。”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载此事,评曰:“宪宗能纳李绛之谏,毁碑楼,罢其役,可谓从善如流矣。”
然又叹:“惜乎其后不能终用绛言,复宠承璀,卒致师败身困。”
呜呼,纳谏非难,持之惟艰;去邪非难,勿贰惟艰。
作者说:
吐突承璀这个人很有意思。
你说他坏吧,他无非就是想拍马屁求宠爱;你说他不坏吧,他拍的这个马屁,代价是民脂民膏。
这就是权力的吊诡之处:有时候最大的恶,不是赤裸裸的贪腐,而是这种“为你好”
的折腾。
李绛的敢谏固然可敬,但更值得玩味的是宪宗的心理变化。
他下令拆碑时,到底是真醒悟了,还是只是怕被史书写成昏君?我猜两者都有。
年轻皇帝那点虚荣心,被老臣毫不留情地戳破,羞恼之余,也还有几分清醒。
但最讽刺的是后续——宪宗确实疏远了李绛,但也并没有更亲近吐突承璀。
他似乎在寻找一种中间状态:既要人夸,又不想显得太昏庸;既要人谏,又不愿听太刺耳的话。
这大概是所有封建掌权者的通病:想要镜子的诚实,又受不了镜子里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那块无字碑,后来去了哪里?史书没写。
但我猜,它可能一直在那儿,在某些人的心里,光溜溜地立着,照出所有欲盖弥彰的功绩,和所有心照不宣的虚荣。
本章金句:
最好的功德碑,从来不在石头上,而在人心里——只是人心这块碑,往往比石头更难立,也比石头更容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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