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铁皮盒子唱歌
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终于在周五夜里偃旗息鼓,留给周六一个被彻底涤荡过的清透穹庐。
空气里氤氲着湿润泥土的芬芳与草木断茎的微腥,混杂着一种季节更迭时特有的、带着凉意的洁净感。
秋风不再是夏末那般黏腻的试探,而是以一种爽利而略带劲道的姿态,穿过操场,掠过教学楼的窗沿,将梧桐树上残存的、边缘已然焦黄的叶片毫不留情地卷下,宣告着一个肃杀季节的序幕已然拉开。
周六下午的第一堂课,无论内容为何,总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倦怠。
窗外的天光不再炽烈灼人,转而呈现出一种柔和却略显苍白的质感,斜斜地映照在教室陈旧的木质地板上,勾勒出窗框呆板的几何投影。
彦宸撑着下巴,视线在物理老师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沾满粉笔灰的手指和窗外那几株落寞的梧桐之间游移不定。
他的心思,显然有一半已经提前奔向了即将到来的篮球场,另一半,则惯性地投向了身侧那个始终保持着某种恒定频率、在笔记本上匀速书写的身影。
张甯似乎完全沉浸在复杂的图像中,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握笔的手指稳定而有力,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秋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宁静。
在经历了上周末那场几乎失控的“体能训练”
以及后续几天刻意维持的“安全距离”
后,周三下午那次关于郁金香狂热和群体性疯狂的讨论,以及那个出乎意料、又被他夸张反应搞得瞬间变味的“道歉”
,使他和张甯之间的氛围,似乎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新阶段。
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火花四溅,也不完全是“冷却期”
那种刻意的疏离,更像是一种双方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某种“特殊性”
之后,重新建立的、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平衡。
眼看这节课就快结束,他终于按捺不住,身体微微侧倾,脸上挂着他自认为最“真诚无害”
的笑容,语气带着惯常的、试探性的熟稔:“我说,宁哥——”
张甯的笔尖顿了顿,却没有立刻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
字,示意她听见了。
“今天下午……那个,‘加餐’计划,照旧?”
彦宸小心翼翼地措辞,用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指代每天雷打不动的课后补习。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仿佛只是确认一个日常安排。
然而,预想中那句“废话”
或者“不然呢”
并没有出现。
张甯终于放下了笔,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清澈见底的平静,却又好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她吐出了两个字,简洁得近乎冷酷:“没空。”
“啊?”
彦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空?这俩字从张甯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在涉及“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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