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十年冤案的最后证词
暴雨裹挟着寒意,冲刷着青城市老城区的每一寸肌理。
凌晨三点的城郊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在为十年前那场被掩埋的冤屈,奏响一曲迟来的序曲。
苏然的脚步钉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直直打在李强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却像淬了毒的尖刀,几乎要将空气割裂。
他手里的水果刀泛着冷光,刀刃已经在张宇细嫩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血珠正顺着皮肤缓缓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触目惊心。
张宇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着,嘴巴被宽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泪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沟壑,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与十四岁年龄不符的恐惧,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幼兽。
无辜?
李强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惊得梁上的积灰簌簌掉落,扬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他猛地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布满沧桑的脸,额头上的疤痕在光线下格外刺眼——那是他在监狱里与人斗殴留下的印记,也是十年冤屈刻在他身上的烙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李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猛地将刀又往前送了送,张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当年我被抓的时候,谁又说过我无辜?周建军那个老东西,为了讨好赵天成那个黑心商人,硬生生把我钉成了盗窃犯!
我在牢里蹲了五年,整整五年啊!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手里的刀微微颤抖,我爹妈因为这事气绝身亡,我未婚妻带着彩礼跑了,我从一个手脚健全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劳改犯!
我能让他的徒弟安安稳稳当警察,能让那个姓赵的舒舒服服当房地产大亨吗?不能!
苏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缓缓举起双手,掌心朝前,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性,脚步却在不经意间向侧面挪动了半分,目光死死盯着李强握刀的手腕,试图寻找一个可以一击制敌的机会。
李强,你冷静点。
苏然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可指尖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当年的案卷我看过,指纹、赃物、你的供述一应俱全,证据链完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怎么会是冤枉?证据链?李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抬头看向苏然,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都是赵天成和周建军联手做的局!
我根本就没偷他家的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只是路过赵天成住的高档小区,想找个朋友借点钱周转。
谁知道刚走到小区后门,就被几个黑衣人套了麻袋,一顿拳打脚踢把我打晕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躺在赵天成家的客厅地板上,身边堆满了那些珠宝和现金,像小山一样!
就在我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周建军带着警察冲了进来。
我当时还以为救星来了,拼命跟他解释,说我是被人陷害的。
李强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却蓄满了泪水,可他呢?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就给我戴上了手铐!
他看着我的眼神,冰冷得像块石头,就好像我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盗贼!
苏然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她想起案卷里那些说不通的疑点——赵天成家住在安保严密的富人区,围墙高达三米,门口还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一个无业游民的李强,怎么可能轻易潜入?失窃物品清单里那块价值百万的限量版手表,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追回?还有那个在案发后突然失踪的保姆林慧,她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师父的私人笔记本里?
这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是散落的珍珠,被李强的话串联起来,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问:赵天成为什么要费尽心机陷害你?你们无冤无仇,他犯不着为了一个陌生人,赌上自己的名声。
无冤无仇?李强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他死死盯着苏然,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撞见了他和林慧的私情!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苏然的耳边轰然炸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