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母亲的日记
林悦的指尖在日记本边缘停顿了三秒。
牛皮封面被岁月浸成深褐色,锁扣早就在搬家时弄丢了,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这是母亲去世后,她在樟木箱底层翻出来的东西,压在一件没穿过的红棉袄下面,像个被刻意藏起来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日期,没有抬头,只有一幅用铅笔勾勒的简笔画:一个倾斜的Ω,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十字,笔触用力到几乎戳破纸背。
画的旁边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母亲林慧的笔迹,却透着说不出的仓促——孤儿院的孩子。
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母亲在市福利院做过十年会计,这件事她知道,但母亲很少提工作上的事,更从没说过什么“孤儿院的孩子”
与这个奇怪的符号有关。
Ω是希腊字母,代表终末,也常出现在物理公式里,母亲一个学会计的,怎么会突然画这个?
她把整本日记翻完,再没找到其他线索。
后面的内容都是寻常的生活记录,今天买了什么菜,林悦考试得了多少分,甚至还有几页织毛衣的花样。
只有第一页的符号和那行字,像一块突兀的礁石,立在平静的水面上。
说不定是工作时记的代号?苏然叼着奶茶吸管,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滑动,我帮你查了,Ω在福利机构里没什么特殊含义,倒是有些邪教组织会用类似符号……
别瞎猜。
林悦打断她,把日记本推到苏然面前,“我妈不是那种人。
苏然是林悦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做记者的,对这种带着谜团的事情格外敏感。
她放下奶茶,拿起日记本仔细端详:这十字画得很奇怪,不像十字星,倒像是医院的十字标记。
你妈当年在福利院,有没有接触过医生?
林悦皱起眉。
母亲的葬礼上,福利院的老同事都来了,她没听过谁提起医生。
但苏然的话提醒了她,母亲去世前半年,有次夜里她起夜,听见母亲在客厅打电话,语气很激动,反复说当年的体检报告有问题”
“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时她以为母亲是老糊涂了,现在想来,或许和这日记有关。
去福利院问问?苏然提议,正好我最近在做社会组织的专题报道,能搭个顺风车。
市福利院在城郊的坡上,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赵,听说她们是来了解林慧当年的工作情况,热情地把她们领进办公室。
小林啊,你妈可是个好人。
赵院长给她们倒了茶,做事认真,心肠又软,当年院里的孩子都喜欢她,说林会计的口袋里总有糖。
林悦的眼眶有点发热:赵院长,我妈……她当年工作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孩子失踪?赵院长的笑容僵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怎么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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