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张老栓的认罪(第2页)
张老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向桌角的助燃剂桶,桶身的划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那划痕是技术队发现的,和茶馆后墙破洞处的铁丝网划痕完全吻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就是想烧了他的账本,烧了那些协议……我不想让他把茶馆传给李阳……
不想让他传位,就要放火?苏然拿出另一份报告,是法医的尸检结果,李老头的死因是吸入性窒息,消防队员发现他的时候,他趴在二楼的书桌旁,手里还攥着一份协议——就是你当年和他签的那份原件。
他不是被烧死的,是为了救那份协议,没来得及逃出来。
张老栓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盯着苏然手里的尸检报告,手指开始发抖。
苏然记得,昨天在茶馆二楼,书桌还保持着被烧后的样子,桌面焦黑,抽屉敞开着,里面散落着几张没烧完的纸,其中一张还能看到张老栓三个字的残角。
李阳说,他爸总说当年对不住老张,想找机会把补偿款给他,可每次见了面,两人又总是吵起来——张老栓不肯听他解释,李老头也拉不下脸,就这么僵了十几年。
我……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张老栓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桌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我去的时候,茶馆已经关了门,我以为他回家了……我只倒了一点汽油,想烧了账本就走……我没想到……
一点汽油?王队拿出监控截图,是茶馆附近便利店的监控,10月17号晚上9点,张老栓买了两升汽油,还买了个打火机,你买了两升汽油,还带了工业酒精,消防鉴定说,助燃剂里汽油和酒精的比例是3:1,这种比例烧得最快,最不容易灭。
你不是想烧一点,你是想把整个茶馆都烧了。
张老栓的头垂了下去,眼泪滴在手铐上,顺着金属链往下滑。
他的肩膀颤抖着,像风中的枯叶:是……我是想烧了整个茶馆……我恨他……恨他改账本,恨他占我的股份,恨他现在过得好好的,我却只能捡废品……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可我没想杀他!
我真的没想杀他!
我看见火起来的时候,还喊了他的名字,可里面没人应……我以为他不在……
苏然看着张老栓,想起昨天在茶馆巷子里遇到的刘婶。
刘婶说,张老栓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和李老头是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起在茶馆里煮茶,一起招呼客人,冬天的时候还会围着火炉喝酒。
有次茶馆漏雨,两人连夜搭梯子修屋顶,张老栓从梯子上摔下来,李老头背着他跑了三里地去医院,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泡透了,却还笑着说没事,茶馆没塌就好。
你还记得2003年冬天吗?苏然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从梯子上摔下来,李老头背着你去医院,医生说你要卧床三个月,李老头每天都去你家给你送饭,还帮你照顾你生病的母亲。
他那时候跟你说,茶馆是咱们俩的,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咱们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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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栓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他的声音哽咽着,可后来呢?后来他就变了……他开始藏着掖着账本,开始不跟我商量就改菜单,开始把我的股份一点点吞掉……
他没有吞你的股份。
苏然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是李老头的账户流水,“我们查了李老头的银行记录,2005年他给你转了8万,备注是补偿款,但那笔钱被退回来了,因为你的银行卡注销了。
李阳说,他爸后来一直想找你,可你搬了家,换了手机号,他找不到你。
这些年,他每年都在你生日那天,往你以前的银行卡里打2000块,说等你回来,把钱还给你。
张老栓愣住了,他盯着银行流水,手指颤抖着摸向屏幕上的8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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