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的前妻
警局接待室的荧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李静的手指在微凉的金属椅扶手上反复摩挲。
她身上那件灰色西装外套还沾着老城砖缝里的白灰,林悦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将脸埋在掌心,指缝间漏出压抑的抽气声。
桌上的玻璃杯已经空了三次,水渍在桌面上洇出蜿蜒的痕迹,像幅未完成的地图。
李女士,我们需要再确认一次。
林悦将笔录本推到她面前,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你说收到莫鸿的短信是在周三晚上七点十分?李静的肩膀猛地一颤,抬起头时,林悦才发现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是七点十分,分秒不差。
她从手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张屏保照片——逆光中的古建筑飞檐,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这条短信我没删,你们可以看。
短信内容只有七个字:想见最后一面。
发送时间确实是案发前十二小时,发件人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城郊的废弃信号塔。
技术科的同事说这个号码三天前刚开通,除了这条短信,没有任何通讯记录。
林悦的目光落在李静紧握手机的指节上,那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你当时为什么没回复?
我不敢。
李静突然提高了音量,又猛地咬住下唇,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十七年了,林警官,我们十七年没说过话。
他突然发来这句话,你不觉得瘆人吗?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手机壳边缘,那里印着朵模糊的鸢尾花,和莫鸿画室里找到的那枚标本惊人地相似。
接待室外传来文件柜开合的声响,李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林悦注意到她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圈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细韧的东西勒过。
你最后一次见莫鸿是什么时候?
2001年冬天,在画展门口。
李静的喉结动了动,他的《冰封森林》开展,我刚好路过。
他站在画前,背对着我,像座结冰的山。
她突然笑了声,笑声里裹着碎玻璃似的碴子,那天我穿了件红大衣,想让他在人群里一眼看到我。
结果他直到闭馆都没转过身。
林悦翻开莫鸿的画展记录,2001年那组《冰封森林》全是冷色调,画中所有树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像是在躲避什么。
苏然昨天发来消息说,在其中一幅画的树洞里,发现了用红色颜料点的三个小点,位置正好对应李静当时站着的展台。
你知道他有个秘密画室吗?林悦观察着李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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