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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春分试种薯饥荒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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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麦穗走在村口的土路上,脚底踩着春分的晨露。

她没回头,身后赵石柱的脚步声在三步外停住了,像被什么钉在原地。

她只管往前走,鹿皮囊在腰间轻轻晃,里面那块青铜残片贴着旧井绳,硌得她胯骨发酸。

她径直走向废弃盐田。

地还是白的,风一刮,浮灰扑在脸上,舔一口,舌根发苦。

她蹲下,从囊里掏出残片,指尖蹭了蹭“民以食为天”

那四个字,然后轻轻埋进田心,压上一块扁石。

土盖上去时,她听见自己说:“你指过水,我来种粮,谁活到最后,还不一定。”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从囊底翻出一筐红薯种。

块头不大,表皮皱巴巴,像老妇人的手。

她拎起一株,举给围上来的妇人们看:“这叫红薯,饿极了能当饭吃,藤也能煮着吃。

盐碱地不养粟,但能养它。”

有人嘀咕:“这玩意儿能活?”

“活不了我吃它。”

陈麦穗把薯种分下去,每人三株,又从囊里抽出几根竹签,“按我说的插,行距三尺,株距一尺五,别偷懒。

谁家地里歪了,秋后我刨出来当众啃。”

妇人们哄笑一声,总算动起手来。

阿禾带着几个半大丫头在边上量尺寸,拿炭笔在竹片上记数。

陈麦穗蹲在田头,自己插了一株,又拔出来看根须朝向,重新埋好。

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刚过山脊,风里带着一股干土味,不像要下雨。

她正要说话,远处尘土扬起,里正赵德拄着铜杖走来,袍角沾着红泥,一看就是刚从郡城回来。

他走到田边,喘着气,声音压得低:“北边三郡大旱,粟米一石涨到三百钱,流民围了临洮城门,砸了粮铺。”

没人吭声。

陈麦穗低头从囊里摸出炭笔和竹简,摊在膝上:“哪三郡?流民从哪条道来的?粮铺是哪家?”

赵德愣了愣,报了地名、路线、铺号。

她一笔一笔记下,笔尖划过竹片,发出沙沙声。

记到“流民自北来”

时,笔锋一偏,划破拇指,血珠滴在字上,晕开一小团红。

她没擦,继续问:“咱们村存粮多少?账在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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