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识破

哈迪斯的手臂稳稳地悬在半空，那柄足以剥离神格本源的弑神镰刀，冰冷的刃锋距离倪克斯的神躯仅有毫厘之遥，却骤然停滞。

冥界所有的喧嚣、神力的波动、众神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哈迪斯缓缓转过头，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先前那份决然与冰冷的锐利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穿万古迷雾、看透循环本质的极致平静。

他看向倪克斯，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位神明的神格深处：

“停手吧，倪克斯。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这场宏大戏剧里，并非唯一的导演？”

宙斯、波塞冬、莫提斯……所有神明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哈迪斯。

倪克斯那原本带着疲惫与解脱的脸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她沉默着，没有回应。

哈迪斯却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如同一位最冷静的法官，开始陈述他推理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你的故事很动听，倪克斯。

为了逃避终末，扭曲定数，创造了这绝望的轮回……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牺牲与无奈。”

“但漏洞太多了。”

哈迪斯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第一，众所周知你是三相女神：必然定数女神—阿南刻、自然法则女神—阿德剌斯忒亚、因果命运女神—赫玛耳墨涅。

当你本体受困，分化分身时为何唯独没有定数女神阿南刻？”

“第二，你声称厄瑞玻斯为你承受了反噬而沉寂。

但在我以冥府主权结合‘决绝之链’压制你时，你调动厄瑞玻斯的力量是何等顺畅磅礴？那绝非一个意志濒临湮灭、仅存本能力量的古神所能发挥的力量。

那更像是……一种协同，一种依旧保有部分意志的配合。”

“第三，也是最大的破绽——莫比乌斯。”

哈迪斯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切开倪克斯那层黑暗的面纱。

“克罗诺斯在疯狂中吐露这个名字时，引发了连我的神格都为之震颤的异动。

你解释说这是轮回本身的概念，是等待新主人的‘错误’。

但一个‘错误’，一个‘概念’，会拥有如此清晰的、近乎拥有自我意识般的‘名号’吗？”

“你说你推动了轮回的诞生，期望我成为新的‘莫比乌斯’。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哈迪斯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

“当你试图改变‘定数’的那一刻，你，倪克斯，作为‘定数女神’阿南刻的侧面，就已经失败了，或者说……被取代了。”

“真正的‘定数’，在那次干预中，已然易主。

它不再是笔直通向终末的毁灭，而是变成了这个无限循环、自我吞噬的‘环’——莫比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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