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烽火未燃内忧先起
校场的积雪被马蹄踏得泥泞,李昭蹲下身,指尖触到骑兵胸前未冷的血,黏腻的触感顺着指缝渗进骨髓。
高行周的红缨枪坠地,王彦章的铁胎弓在掌心攥出青白指节,连裴仲堪的朝服下摆都在轻轻发抖——他们都在等,等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帝王发落。
扶他去尚药局。
李昭的声音比北风还冷,起身时袍角扫过雪地上的血字,契丹人比朕算的快了三日。
他望向苏慕烟,后者正站在校场边的老槐树下,鬓角的银簪闪着冷光,那是情报司特有的暗号。
夜幕降临时,紫宸殿的炭盆烧得噼啪响。
李昭捏着陈彦威昨夜传回的密报,字迹被烛火映得泛红:滑州盐铁司账册有渤海印信,米行、布庄皆有外客频繁出入。
他屈指叩了叩案头的《契丹风俗志》,突然抬眼:传陈彦威。
殿外值夜的小黄门刚应下,门帘便被风卷开,裹进一身寒气。
陈彦威单膝点地,甲叶相撞的脆响惊得烛芯跳了跳:陛下。
他脸上还带着伪装用的胡茬,左颊有道未愈的抓痕,末将已查清滑州城有三拨渤海余党,为首的是原渤海国相大素贤的侄子大祚荣。
李昭将密报推过去:他们与契丹的信鸽线路,查了?
回陛下,末将顺着信鸽脚环的铜印追至城北破庙,墙根下埋着半块契丹羊脂玉。
陈彦威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可能是阿保机的聘礼——要渤海人在我军北调时,从背后捅刀子。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块崩裂的轻响。
李昭忽然笑了,指节抵着眉心:前世读《辽史》,总说渤海遗民复国梦不死,如今倒成了朕的磨刀石。
他抽出腰间玉牌拍在案上,今夜子时,带你的暗桩队潜出寿春,走水路到滑州西市,记住——只查,不打草惊蛇。
陈彦威指尖抚过玉牌上的螭纹,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转身时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将案头的密报吹得哗哗翻页,最后一页右下角,二字被烛火映得发亮。
次日早朝,含元殿的龙涎香还未散尽,王彦章的虎吼便撞破殿门:陛下!
滑州若反,我军北征的粮道就断在汴河!
末将愿领五千精骑,三日内踏平滑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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