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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唢呐吹过无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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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三响把唢呐从嘴边拿开,用袖子擦了擦铜管上凝结的水珠。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庙的窗棂,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刚给村里的李老汉送完殡,吹了一整天的《大悲调》,嗓子眼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程师傅,外头有人找。

庙祝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程三响皱了皱眉,把唢呐塞进褪了色的蓝布袋里。

他今年四十五岁,做唢呐匠人已经三十年,十里八乡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少不了他。

但自从三年前那场瘟疫后,找他吹喜事的越来越少,多是些送葬的活计。

庙门外站着个穿黑衣的精瘦汉子,见程三响出来,恭敬地作了个揖:程师傅,我家主人请您走一趟。

程三响打量着来人,那人面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家主人是谁?去哪?

柳林村,吹一曲《黄泉调》。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这是定金,十两银子。

事成后再付二十两。

程三响的手一抖。

三十两银子,够他半年的收入。

《黄泉调》是给横死之人引魂的曲子,平日里极少有人点。

更奇怪的是,柳林村——那是个啊。

柳林村不是早就没人住了吗?程三响嗓子发紧。

黑衣人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所以才需要程师傅的唢呐。

明晚子时,村口老槐树下见。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猫,转眼就消失在暮色中。

程三响捏着那包银子,心里直打鼓。

他听说过柳林村的传闻——三年前那场瘟疫,村里一百多口人几乎死绝,剩下的也都搬走了。

有人说夜里经过那儿,能听见哭声;有人说看见过鬼火飘荡。

但三十两银子...他咬了咬牙,把银子揣进怀里。

第二天傍晚,程三响背着唢呐,沿着长满荒草的小路往柳林村走。

越靠近村子,天色越发阴沉。

路两旁的柳树垂下千万条枯枝,像无数只干枯的手臂在风中摇晃。

转过一个土坡,柳林村出现在眼前。

程三响站住了脚,喉咙发干。

村子静得出奇,没有炊烟,没有犬吠,连声鸟叫都没有。

夕阳的余晖给那些空荡荡的房屋镀上一层血色,看起来既荒凉又诡异。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果然站着那个黑衣人,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见程三响来了,黑衣人点点头:程师傅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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