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战后余烬
厮杀声退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伤者的呻吟和压抑的啜泣填满。
山寨前,尸骸枕藉,断肢残臂与碎裂的兵甲混杂在暗红色的泥泞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几乎令人窒息。
我拄着腰刀,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侯青瘫坐在我旁边,脸色惨白,肩膀上的断箭处还在渗血。
石柱拄着狼牙棒,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如同在血池里捞出来。
赵铁鹰靠在一具尸体上,独眼失神地望着天空,断臂处的布条已完全被血浸透,暗红发黑。
赢了,但代价惨重。
沈炼的声音嘶哑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敛弟兄……收敛遗体。”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幸存的人们默默地行动起来,动作迟缓而沉重。
还能动的人互相搀扶着,将重伤者抬回山洞。
苏婉清和李秀芹带着几个妇人,早已烧好了热水,准备好了简陋的布条和草药,看到拾回来的伤员,她们的眼圈立刻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清洗、包扎。
阵亡者的遗体被一具具抬到山寨后方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排成一排。
粗略清点,战死者超过四十人,重伤二十余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
撼山营能战之兵,经此一役,折损近半。
那四十多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几天前还在工坊里忙碌,在训练场上流汗。
韩墨站在遗体前,久久不语,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徐渊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剧烈地咳嗽着,看着那些年轻的、不再有生气的脸庞,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痛惜。
阿七带着斥候清理战场,收缴还能用的兵甲箭矢,将官军的尸体拖到远处集中处理。
缴获不少,破损的皮甲、卷刃的刀枪、完好的弓弩……但这些东西,无法填补失去人命的空洞。
我帮着将一名腹部被剖开、已经咽气的年轻战兵放平,他至死还紧紧攥着一柄折断的腰刀。
我认得他,是后来加入的一个山民,沉默寡言,学火铳装填时总是最认真的一个。
我用力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断刀取下,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风哥……”
侯青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不远处一具被长枪贯穿胸膛的尸体,那是教他辨认硝石矿脉的老矿工,一个总是乐呵呵的老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说不出来。
傍晚,一场简单而肃穆的葬礼在山坳举行。
没有棺木,只能用草席和白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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