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云锦绣邪苏娘怨(第2页)
坊内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绣房内,空气凝滞如胶,令人窒息。
浓烈的艾草与劣质熏香气息,掩盖不住那一缕游丝般、铁锈混合着腐败的甜腥。
烛火不安地摇曳,将围在中央绣架旁的几道人影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幢幢如鬼魅。
绣架上绷着一幅将成的百鸟朝凤图。
丝线在烛光下流转着诡谲的光泽,凤凰的尾羽金红缠绕,那红色猩红刺目,不似丝线,倒像凝固的半干血浆。
翠鸟的羽毛边缘,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指,却浸透非人的阴冷。
一只黄鹂鸟正引颈欲啼,眼神空洞,喙尖却凝着一点暗红,似坠未坠。
绣架旁,一个年轻绣娘仰面僵卧于冰冷地面。
她形销骨立,双颊深陷如骷髅,皮肤蜡黄而透明,紧贴骨骼,透出死寂。
枯草般的乱发铺陈于青砖。
她双眼圆睁,瞳孔却空洞失焦,恍若被吸尽了所有光彩,只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直勾勾刺向房梁盘结的蛛网。
一只枯槁如鸡爪的手,死死攥紧绣绷一角,指甲深陷绷紧的白绢,指关节因死力而泛出青白。
她身畔,散落着几缕色泽同样诡异、仿佛缠绕血丝的丝线。
坊主柳嬷嬷佝偻着背,枯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捻动一串油亮佛珠,嘴唇无声翕动,浑浊眼中遮不住惊惶,以及更深沉、被恐惧掩埋的算计。
她身旁,一个穿半旧道袍、留山羊胡的瘦高道士,正绕着绣架与地上绣娘疾步游走,桃木剑胡乱挥舞,剑尖黄符簌簌急颤。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线尖利刺耳,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敕令!
天清地宁,邪祟退散!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退!
给我退开!”
随着他一声凄厉过一声的“退”
字,地上绣娘那空洞眼窝里,竟缓缓淌下两行粘稠暗红的液体,蜿蜒滑过凹陷的太阳穴,没入枯发,在青砖上留下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湿痕。
柳嬷嬷喉间“咯咯”
作响,佛珠捻得几乎要崩断线绳,心底只疯魔般叫嚣着:不能被发现…那批货…那批货还没交出去…
新建的镇异司衙署议事堂内,一份加急案牍被重重掼在紫檀木大案上。
大雍扶乐亲王周玄策,端坐案后。
自筑基功成,他的地位水涨船高,顺理成章执掌镇异司,更蒙圣恩获封扶乐亲王。
此刻,他面前摊开的案牍,正是关于东郊巷云锦坊“女工染疫”
事件的初报,其间夹杂着几份街头巷尾绘声绘色的诡异传闻抄录。
少年身量未足,一袭墨蓝锦袍却衬得他肩背如松,腰间象征镇异司权柄的玄铁螭纹带扣寒芒内蕴。
面容犹带稚气,那双狭长凤目却凝定着远超年岁的锐利与沉静。
此刻,这双眼睛正冰寒地扫过案牍上的字句:“‘形同枯槁,眼神空洞,手中紧攥未完成绣品,其上花鸟栩栩如生,细看竟浸透诡异血色’…‘坊内道士作法后,更多女工陷入昏迷’…‘中元鬼祟作乱’?”
他修长的手指在“诡异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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