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2页）

它们根本无法解释他此刻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无法解释她心头那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的酸涩与悸动。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不是出于后怕，而是心底某种被层层包裹、严防死守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露出了最柔软、最真实的内核。

委屈、恐惧、庆幸，还有那被她刻意忽略、却在生死关头无比清晰的情感，如同熔岩般喷涌而出。

“你混蛋……”

她哽咽着骂他，声音破碎，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未受伤的那边胸膛，像是控诉，又像是发泄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波动，“谁让你挡的！

谁让你……你不要命了吗？！”

顾怀笙任由她发泄着，那点捶打的力道对他而言微不足道，更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酸麻。

直到她语无伦次，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才用未受伤的左手，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捧住她泪湿的脸颊。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细微的颤抖，拇指指腹粗粝地、一遍遍擦拭着她不断滚落的、灼热的泪珠。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切和确定。

“别哭。”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温柔，“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世上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

它道尽了他所有行动的缘由，戳破了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刺鼻气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泪水咸涩的味道。

所有的伪装、算计、试探，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只剩下彼此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汹涌而坦诚的情感。

真实，赤裸，不容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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