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质问
玛琭在永和宫偏殿里提心吊胆地等了几日,她既怕主子的责罚,更怕那晚之事带来的未知后果。
然而,圆姐那边却异常平静,既未宣她到跟前伺候,也未曾开口问罪于她,仿佛那夜在暖阁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她的份例被悄悄提了等,饮食起居也优渥了些,这种无声的优待反而让她更加惶恐不安。
圆姐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同样在等待,等待坤宁宫那晚另一个当事人玄烨的反应。
是随口给个名分?还是干脆遗忘?这决定着玛琭的未来,也微妙地影响着永和宫与坤宁宫之间的氛围。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乾清宫那边毫无动静。
玄烨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一时兴起,在皇后宫中临幸了一个小小宫女这桩事。
这件事,就像一片雪花悄然飘入深宫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开,便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圆姐心下疑惑,私下命人小心打探。
得到的消息拼凑起来,勾勒出初一那日的一些片段:
玄烨的午膳是在翊坤宫用的,郭络罗姐妹作陪。
但碍于祖宗规矩,初一皇帝必须宿在中宫,他午后时分还是去了坤宁宫。
回话的宫人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说皇上离开翊坤宫时,面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酒气虽不浓,但眼神略显亢奋,像是饮了助兴的酒。
而埋在翊坤宫的眼线也传来模糊的消息,称午间在正殿,似乎隐约听闻郭络罗姐妹二人一同在御前伺候……
圆姐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明了。
怪不得玄烨不敢声张,甚至可能有意遗忘玛琭之事。
在妃嫔宫中饮酒作乐已是不该,若再传出姐妹一同承欢这等近乎荒淫之事,叫太皇太后和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怕是比前些年自己在初一怀上昭意,还要惹得老祖宗震怒。
玄烨这是心虚了,自然要将所有可能的把柄都摁下去。
如此一来,圆姐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皇帝选择遗忘,坤宁宫那边也无意追究,更没有闲话传出,那她只能顺势而为。
她依旧让玛琭在身边当值,只是安排的都是些轻省活计,待遇优厚,态度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既然此事上不得台面,那就只能当作从未发生过。
而坤宁宫的桑宁,表面上看,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每日处理宫务,与圆姐、敬嫔说笑,仿佛那夜的插曲和清晨的谈话对她毫无影响。
但圆姐敏锐地察觉到,桑宁眼底深处那抹执拗的火焰并未熄灭,她并未完全听进自己的劝解。
果然,桑宁私下里,动用着钮祜禄家残留的人脉,仍在锲而不舍地调查其父遏必隆和生母乌林珠死亡的真相。
她辗转打探了许久,近日终于有了更确切的消息。
回报的内容与先前惠嫔暗示的大差不差,遏必隆之死确与太皇太后和那拉家脱不开干系,但传递消息的人隐晦地添上了一句:“……据悉,当时皇上为了前朝安稳,对此事亦是默许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默许,刺穿了桑宁强自维持的平静。
她近来因圆姐的劝慰和对昭意的疼爱,而对玄烨生出的那一点点微薄的、基于“姐夫”
身份的亲近感,刹那间灰飞烟灭,直坠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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