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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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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李元亮的马蹄踏破五更梆子时,圆姐正用冻僵的手指抠挖冰缸内壁。

指甲翻折处渗出的血,在霜花上勾出歪斜的文字——是阿玛去年教的“忠勇传家”

犹记得那时,他手持毛笔,郑重地蘸着朱砂,神情肃穆地告诉圆姐,这四字乃是祖父以性命换来的无上荣耀。

如今细细想来,那砚台之中所盛,怕不正是辽东无数将士抛洒的热血。

“圆姐儿!”

元亮哥哥疾驰而至,他身着的玄色大氅沾染着斑斑血沫,镶着乌木的靴筒正不住地往下滴落黄膘马的脑浆。

这匹蒙古贡马,本是去年万岁爷秋狝之时,特意赏赐给镶黄旗参领的珍贵之物,此刻却沦为他踏破李家祖坟禁制的“战利品”

圆姐仰头望向兄长,他的眉骨被硝烟熏得漆黑,刹那间,去岁他教我骑射时的话语,清晰地在耳畔回响:“海东青折翅时要记得收爪,免得刮伤自己。”

他身后二十亲兵皆着闽浙水师棉甲,像群黑压压的夜枭降落雪地。

“圆姐儿莫怕。”

元亮哥哥急忙解下玄色大氅,轻轻裹住圆姐瑟瑟发抖的身躯。

倏地,半片泛黄舆图自大氅内袋滑落。

圆姐一眼便认出,那正是阿玛书房中高高悬着的《坤舆全图》的残片。

只是,原本标注朝鲜边境的位置上,赫然多出一道用朱砂勾勒的蛇形标记,那蜿蜒的线条,竟恰与灵幡上的云纹走向重合。

目光转向祠堂,嫡母瘫坐在祠堂汉白玉阶前,怀中抱着半截断梳。

那是她与阿玛成亲时,太祖钦赐的辽东野彘骨梳。

梳齿间缠着几缕灰白长发,分明是五叔巴颜的——昨晨他还用这头发系着白绸,教圆姐去射柳叶靶子,五叔说“圆姐儿莫怕,我以后就是你阿玛”

,话音犹在耳畔,人却已化作祠堂前的一滩血水。

“赫图阿拉是待不得了。”

元亮哥哥轻声说着,一边用鹿皮轻柔地擦拭圆姐眉心间的血渍。

“二叔任闽浙总督时,在漳州港留了十二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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