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墙里墙外1992年三月末
地里的活计忙得差不多了,苞米苗也蹿起来一拃高。
天儿一天天暖和起来,日头晒在背上,有了点热乎气儿。
可我这心里头,还跟冻着冰似的,没化开。
自打傅恒丰不声不响走了,我就彻底死了心。
啥情啊爱啊,都是狗屁!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到头来,能指望的,只有自己这双手。
我咬着牙过日子。
白天拼命干活,自留地里的草锄了一遍又一遍,水浇得透透的。
家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
晚上哄睡了孩子,我就对着那面全身镜,仔仔细细地拾掇自己。
以前抹雪花膏,是偷偷摸摸的,怕人看见说闲话。
现在,我大大方方地抹,还托人从镇上捎回来一瓶桂花头油,梳头的时候抹一点,头发又光又亮,带着香味。
镜子里的女人,脸好像白了点,眉毛也修得整齐了,看着没那么苦相了。
力力有回看着我说:“娘,你越来越好看了。”
我听了,心里酸了一下,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是啊,没人疼,自己还不能疼自己吗?
我下地干活,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破衣烂衫,灰头土脸,觉得反正也没人看。
现在,我穿上那件最体面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新买的方格头巾,虽然还是干粗活,可腰板挺得直直的。
村里那些长舌妇看见我,眼神更怪了,指指点点地说:“瞧她骚的!
男人都跑了,还打扮给谁看?”
我听见了,当没听见。
我爱打扮咋了?我拾掇我自己,碍着谁了?
我就这么过着,以为日子就这么熬下去了。
没想到,傅恒丰又回来了。
那天后晌,我正在自留地里给番茄搭架子,就听见有人喊:“香香!
香香!”
我一回头,看见傅恒丰站在地头,风尘仆仆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的心猛地一抽,像被针扎了一下。
手里的竹竿“啪嗒”
掉在地上。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弯腰去捡竹竿,手抖得厉害。
“香香!”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急迫,“我……我回来了!”
我没搭理他,捡起竹竿,继续埋头干活,把番茄苗往架子上绑,手指头被刺扎了一下,生疼。
他见我不理,几步跨进地里,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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