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长本事1990年夏
日子一晃就到了夏天,日头毒得能晒掉人一层皮。
地里的麦子黄澄澄的,眼看着就要开镰了。
这收粮的旺季,也跟着来了。
自打我开始认字,这日子好像就开了个新口子,透进亮光来了。
以前看账本,跟看天书似的,全靠周凯念,我心里总悬着块石头,生怕听错记岔了。
现在不一样了,我能认不少字了,简单的数字、人名、地名,连蒙带猜,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傅恒丰给我的那个旧本子,都快被我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都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迹,虽然难看,但都是我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傅恒丰教得也上心。
他不光教我认字,还教我咋看粮食。
啥样的麦子算干透,一咬嘎嘣脆;啥样的谷子算饱满,沉甸甸压手;啥样的玉米粒硬实,不出浆。
这些门道,以前我光知道个大概,现在他一点拨,我心里更亮堂了。
有时候他抓一把粮食在手心里搓搓,让我也搓搓,感受那干湿度、饱满度。
他的手大,粗糙有力,我的手小,也磨出了茧子。
两双手凑在一起,对比鲜明,我心里会有点异样,赶紧把心思拉回到粮食上。
王德贵看我学得认真,常开玩笑:“嫂子,你这眼看就要出师了!
以后这看粮定价的活儿,干脆交给你得了!
丰哥就能当甩手掌柜了!”
周凯也憨笑:“是啊嫂子,你心细,比我们强。”
傅恒丰一般不接这话茬,只是淡淡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别的。
他会指着账本上某个复杂的字,或者一笔难算的账,让我试试。
我要是认对了,算准了,他嘴角会微微动一下,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可我看见了,心里就跟喝了凉水似的,舒坦!
这本事一长,干活就更顺手了。
跟着他们去收粮,我不再是光会过秤打包的帮手了。
农户扛着粮食过来,我也敢上手抓一把,看看成色,心里估摸个价钱,再跟傅恒丰对一下眼神。
十回有八九回,我俩估的价差不了多少。
有时候我看那粮食实在好,还会主动跟农户说:“大哥,你这粮食成色真不赖,咱再加一分钱!”
农户听了高兴,傅恒丰也不反对,默认了我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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