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不见了1987年深秋
日子像磨盘一样,吱吱嘎嘎地往前碾。
靠着在集市上摆摊卖菜,手里总算有了点活钱,虽然少得可怜,但买点油盐酱醋,扯几尺布给力力缝件冬衣,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拆东墙补西墙了。
院里那点地,伺候得更精心,指望着多出产点,能多卖几个钱。
张左明还是那副老样子,整天在院子里晃荡,饿了就找吃的,困了随地躺下。
时间长了,我也习惯了,只当是养了个不省心的牲口,定时喂点食,别让他饿死冻死就行。
张老栓依旧沉默寡言,但眼里那点死气好像淡了些,我让他干啥,他就默默去干,像个影子。
小花一天天大了点,会摇摇晃晃地走几步了,小脸也有了点肉,不像以前那样瘦得吓人。
力力最懂事,成了我的小帮手,看摊、带小花,都能搭把手。
这日子,苦是苦,累是累,但好像也慢慢磨出了一种畸形的平静。
我甚至有点麻木地想,也许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不是集日,我在家收拾菜地,把老南瓜秧子拔了,准备种点过冬的菠菜。
张老栓在院子里劈柴。
力力带着小花在屋门口玩泥巴。
一切都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直起腰,捶了捶酸疼的后背,准备去做晚饭。
习惯性地,我朝院子里扫了一眼,想看看张左明在哪儿躺着。
这一看,我心里“咯噔”
一下。
院子里空荡荡的。
柴火堆旁没有,墙根底下没有,连他常蜷着睡觉的那个破草席也是空的。
“爹,”
我喊了一声正在劈柴的张老栓,“看见左明没?”
张老栓停下斧头,茫然地抬起头,四下看了看,摇摇头,闷声说:“晌午……好像还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张左明虽然疯疯癫癫,但活动范围基本就在这个院子里,最多到院门口张望一下,从没走远过。
这都快天黑了,他能去哪儿?
我放下手里的活,在院子里前前后后找了个遍。
鸡窝看了,柴房翻了,连茅厕都瞅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力力!”
我声音有点发急,“看见你爸爸出去了吗?”
力力正哄着小花,抬起头,小脸上也带着疑惑:“没有啊娘,我一下午都在门口玩,没看见爸爸出门。”
这下我真慌了。
一个大活人,还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能凭空消失了?我赶紧让张老栓别劈柴了,一起出去找。
我们围着院子外头找了一圈,又沿着村道往两头找了一段,扯着嗓子喊“左明!
张左明!”
,回应我们的只有几声狗叫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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