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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夺食1987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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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那两只冰凉的死鸡回到东屋,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力力吓坏了,趴在我腿上小声啜泣,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我脸上、脖子上被王桂花挠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脖子往下流,黏糊糊的,但我顾不上擦。

心里像被掏了个大洞,又冷又空。

那两只鸡,不只是鸡,是我和力力在这院里最后一点念想,是每天能见着点油腥的希望。

现在,这希望被王桂花那老妖婆一刀给剁没了。

力力哭累了,抬起泪汪汪的小脸,看着我怀里的鸡,怯生生地问:“娘……鸡……死了……还能吃吗?”

孩子一句话,像根针扎在我心上。

是啊,鸡死了,可肉还在。

不能下蛋了,但还能给力力补补身子。

这也许是它们最后的价值了。

我抹了把脸,把眼泪和血水一起擦掉,站起身。

不能就这么算了!

鸡死了,肉得给我儿子吃!

我找出家里那把最沉的砍柴刀,就在屋门口,把两只鸡剁成块。

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咚咚”

的闷响,每一声都像砍在我心坎上。

王桂花在院子里哼哼唧唧地骂,我没理她。

张老栓和小凤躲在西屋,连面都不敢露。

我把鸡块洗干净,生起我那个小灶,架上破铁锅,把鸡块倒进去,加上水,又狠心放了一小撮舍不得吃的盐。

盖上锅盖,我就坐在灶前添柴火。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滚开,发出“咕嘟咕嘟”

的声音。

浓郁的肉香味儿开始飘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这香味,以前闻着是盼头,是欢喜,现在闻着,却带着一股血腥和仇恨。

力力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锅,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咽着口水。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

煮了约莫半个时辰,鸡肉的香味越来越浓,汤也熬得发白了。

我估摸着差不多了,掀开锅盖,一股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用筷子戳了戳,鸡肉已经炖得烂糊了。

我给力力盛了满满一大碗,汤多肉也多,吹凉了,递到他手里:“力力,快吃,小心烫。”

孩子饿坏了,也顾不上烫,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块肉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气,但吃得特别香,小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看着他吃得香,我这心里才稍微好受点。

就在我们娘俩守着锅,准备吃饭的时候,西屋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张左明脑袋上缠着纱布,脸色蜡黄,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大概是闻着肉香味,被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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