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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取名张力1982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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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总算是熬出了头。

说是出了月子,其实身子还是虚的,走路脚下发飘,干点活就冒虚汗。

可婆婆王桂花已经等不及了,看我能在屋里走动,立马就把家里的活儿一股脑又扔了回来。

做饭、洗衣、喂猪、打扫,一样不少,还得加上一样最磨人的——带孩子。

孩子一天一个样,出了满月,脸上皱巴巴的红皮褪了,露出白净的皮肉,眼睛也睁得大了,黑溜溜的,像两粒水葡萄。

他爱哭,饿了哭,尿了哭,睡不着也哭,嗓门还挺大,哭起来能掀翻屋顶。

婆婆高兴的时候,会过来逗弄两下,一口一个“大孙子”

,可孩子一哭,她立马就烦了,眉毛一竖:“哭什么哭!

跟你那个没用的娘一样,就是个哭巴精!”

然后甩手就走。

张左明对这个儿子,态度依旧模糊。

偶尔回来,要是赶上孩子没哭没闹,他会凑近了看两眼,用手指头戳戳孩子的小脸,嘿嘿笑两声,说句“像我”

可要是孩子正哭得凶,他立马就皱起眉头,一脸嫌弃,骂骂咧咧地躲出去,好像那哭声能脏了他的耳朵。

他照样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这个爹,当得有名无实。

最让我提心吊胆的,还是大伯子张左腾。

他还是常来,依旧蹲在墙根,像个沉默的影子。

但他看孩子的眼神,和看我的时候不一样。

看我,是冰冷的掂量;看孩子,那眼神深处,却好像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有时他会凑得很近,盯着孩子的脸看,看得我脊背发凉,赶紧把孩子抱紧。

他会莫名其妙地问一句:“这孩子,像谁?”

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含糊地答:“小孩儿,一天一个样,看不出来。”

他就不再说话,退回墙角,继续用那种让人不安的目光扫视。

孩子还没个正经名字,婆婆整天“大孙子”

、“心肝”

地叫,张左明压根不管这事。

我心里着急,总不能一直“娃儿”

、“娃儿”

地叫吧?可在这个家,我人微言轻,取名这种事,轮不到我开口。

转眼进了冬月,天寒地冻。

这天,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屋里烧着炕,还是有点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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