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猜忌诸王
深秋的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锦缎,将整个建康城裹得密不透风。
江夏王府的书房里,刘义恭正对着一盏孤灯批阅文书,案上堆叠的卷宗比去年厚了近一倍
——
自刘子业即位后,朝堂上的奏疏越来越多,却大多是关于
“某地灾荒”
“某官贪腐”
的急报,而少年天子的批复,往往只有
“斩”
“徙”
“勿复奏”
寥寥数字。
老王爷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花白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他想起三日前的朝会,刘子业无故将宗正寺卿拖出去杖责,只因为对方提及
“春祭需依古礼”
,那棒打皮肉的闷响至今还在耳边回荡。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像有人在暗处窥视,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狼毫笔。
此时的太极殿偏殿,刘子业正盯着一幅绘制着宗室府邸分布的舆图,手指重重戳在
“江夏王府”
的位置上。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阴鸷的红:“刘义恭最近与湘东王走得很近,昨日还私自带了太医去探望柳元景的旧部,他想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刘楚玉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琥珀色酒液:“叔父们手握兵权,又在宗室里威望高,陛下忘了戴法兴死前,是谁在朝堂上替他求情?”
她将酒液一饮而尽,舌尖舔过唇瓣,“他们不过是在等陛下犯错,好效仿当年的宋文帝,另立新君罢了。”
刘子业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那日在祖庙,刘义恭看着被涂改的先帝画像时,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叹息;想起每次议事,老王爷总爱说
“先帝当年如何如何”
,那语气里的惋惜,在他听来全是对自己的嘲讽。
“他以为朕不敢动他?”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传朕的旨意,让林邑侯带人去‘拜访’一下江夏王。”
林邑侯是刘子业在东宫时就豢养的死士,擅长用淬了剧毒的短匕,出手从无活口。
接到密令时,他正在教侍卫们演练新的暗杀招式,锋利的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记住,要做得像意外,”
他对手下的黑衣人吩咐道,“江夏王年纪大了,‘失足’摔进荷花池也不奇怪。”
三更时分,三个黑衣人像狸猫一样翻墙潜入江夏王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