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河间王再起兵
河间王司马颙在长安王府的书房里来回踱步,青铜灯盏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映在冰冷的砖墙上,忽明忽暗。
当听闻洛阳传来司马乂身着朝服主持尚书台会议的消息时,他猛地攥碎了手中的玉镇纸,青玉碎屑扎进掌心,渗出血珠沿着指缝滴落在铺着西域毛毯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场讨伐司马冏的战役中,他麾下的雍州铁骑如狂飙般率先攻破函谷关,五万将士在弘农郡的土地上浴血奋战,如今朝堂之上却只见司马乂意气风发,自己仅得
“太宰”
虚名,连调度关中粮草的实权都被层层掣肘,每一道文书都要经过尚书台的重重审核,如同被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案几上摊开的舆图里,洛阳城被朱砂重重圈点,红得像一滩凝固的血。
旁边标注着司马颖从邺城发来的密信
——“公若举义旗,邺中十万锐卒愿为前驱”
,信纸上还残留着北方特有的艾草熏香。
司马颙用狼毫饱蘸墨汁,在函谷关至洛阳的官道上划出粗重的黑线,笔锋凌厉,仿佛要将这段阻隔权力的距离一刀斩断。
他想起去年驻军陕县时,司马乂派来的使者身着华丽的锦袍,在帐前炫耀天子赐下的鎏金斧钺,那寒光在阳光下闪烁,至今仍刺得他眼底生疼,仿佛那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对他功绩的无情嘲讽。
永兴元年秋七月,关中平原的粟米刚刚抽出穗子,尚未收割,田野里一片沉甸甸的金黄。
司马颙却已迫不及待,以
“清君侧”
为名传檄天下,檄文上的朱砂印泥仿佛还带着血丝。
他与成都王司马颖在黄河北岸的盟津渡口会盟,深秋的河风裹挟着水汽,吹得人皮肤生疼。
当两王的旌旗并立于船头时,黄河浊浪汹涌,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如同不祥的预兆。
司马颖带来的邺城军卒身着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矛尖挑着
“除凶逆”
的白色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司马颙的雍州兵则头裹红巾,那红色鲜艳如血,铠甲边缘还残留着讨伐司马冏时的暗红色血渍,仿佛在诉说着昔日的赫赫战功。
洛阳城内,寒意已悄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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