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梁氏覆灭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洛阳城透不过气,仿佛老天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剧变而低泣。
暮色中,三百羽林军身披玄甲,如鬼魅般踏着满地枯叶,无声逼近大将军府。
青瓦飞檐在黯淡天光下投下森冷阴影,当府门前那对象征威严的铜狮被寒光闪闪的戈矛重重包围时,梁冀正斜倚在雕花木榻上,把玩着新得的西域夜光杯。
杯中美酒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尚未饮尽,却被突如其来的金铁交鸣声惊得泼出半盏,琥珀色的酒液在波斯进贡的织锦毯上晕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
他踉跄着扶住镶玉案几,青铜剑出鞘时发出的龙吟声中,掌心的冷汗顺着剑柄蜿蜒而下,将雕刻的螭纹都浸得发滑。
庭院里冲天而起的火光撕破夜幕,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雕梁画栋,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混着家仆们凄厉的哭喊声、箭矢破空声,如丧钟般在夜空中回荡。
梁冀望着廊下摇晃的宫灯在血光中明灭,那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纹路。
昔日朝堂上随意决定百官生死的从容荡然无存,喉咙像被一团浸了血的棉絮堵住,传令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子:“速速集结府兵,守住各道门户!”
可他分明看见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侍卫们眼神游移,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有人甚至偷偷将佩刀往身后藏去,那副模样与往日趾高气昂的梁府亲卫判若两人。
当梁冀带着残部且战且退至正厅时,厚重的雕花木门轰然洞开,震落门框上精美的鎏金装饰。
梁胤浑身浴血撞进来,甲胄上的兽首纹沾满暗红血迹,绣着金线的衣袍被利刃割得支离破碎,每走一步都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父亲,北军已经攻破后墙!”
话音未落,铁甲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已震得地砖发颤,那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梁冀死死盯着高悬的
“威镇八方”
匾额,鎏金大字在跳动的火光中扭曲变形,仿佛化作了无数张嘲笑他的面孔。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二十年前汉顺帝亲手将大将军印绶交给他的场景,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权柄将永远握在手中;再看此刻的狼狈,像两记重锤,将他的心砸得粉碎,嘴角不由得溢出一丝苦笑。
孙寿跌跌撞撞扑进梁冀怀中,昔日精心描绘的远山眉早已晕染成一片墨色,珍珠钗环散落满地,在血泊中泛着冷光。
她颤抖着取出暗藏在广袖中的鸩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夜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瓶身上雕刻的瑞兽仿佛也在嘲笑他们的末路:“当年鸩杀质帝、毒杀邓贵人时,就该想到有今日。”
她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笑得泪水顺着胭脂晕开的脸颊滚落,沾湿了梁冀染血的衣襟,“与其被拖去街市受万民唾弃,不如留个体面。”
梁冀机械地接过酒杯,酒液入口的苦涩混着喉间泛起的血腥味,仰头饮尽的刹那,远处传来山呼万岁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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