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辽国内乱的影响
宣和元年暮春,汴京的柳絮如飞雪般扑簌簌落在大庆殿朱红廊柱上,又被穿堂风卷着掠过汉白玉阶。
赵佶斜倚在蟠龙御榻上,素白指尖反复摩挲着密报边缘,金丝绣就的云鹤袍袖垂落,在摊开的舆图上投下大片阴影。
烛光摇曳间,燕云十六州的边界线浸染着暗红朱砂,宛如一道凝固百年的血痕
——
自澶渊之盟后,北宋君臣枕着
“檀渊之盟”
的和约酣睡,可这道横亘在北方的伤疤,始终是悬在历代帝王心头的刺。
密报上的字迹力透纸背,仿佛带着塞北的凛冽寒风:辽天祚帝沉溺于捺钵狩猎,耶律章奴在庆州举兵反叛,耶律余睹则联合奚族图谋自立,白山黑水间的完颜阿骨打更在会宁府厉兵秣马,打造的连环马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枢密院事邓洵武前日跪谏时,额角在青砖上磕出的血痕犹在眼前:“女真狼子野心,其势已成,陛下不可不防!”
可蔡京却抚着温润的羊脂玉带,语调如春水般柔缓:“燕山府百姓箪食壶浆,日夜盼王师北定。
天赐良机,陛下当效仿太宗高梁河之志。”
童贯更是猛地扯开猩红披风,铁甲上的鎏金兽首随着动作龇牙咧嘴,“臣愿提西军二十万,踏破居庸关,取天祚帝首级献于阙下!”
大庆殿内,玉磬声中两种声音激烈交锋。
知枢密院事卢益攥着笏板的指节发白,重重叩击金砖:“景德年间,我军尚有李继隆血战遂城、杨延昭镇守三关,如今禁军承平日久,弓马生疏,铠甲锈蚀,贸然北伐,恐重蹈雍熙三年岐沟关之败!”
赵佶却凝视舆图上
“幽州”
二字,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身披玄甲,踏着燕云残雪,重现太祖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的雄姿。
蔡京适时呈上《平燕十策》,羊皮纸上的蝇头小楷写着
“复汉唐故土,成不世之功”
,朱笔一挥,宣和北伐的诏书化作纷飞的蜡丸,乘着八百里加急传向西北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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