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与李师师的故事
宣和年间的东京汴梁,暮春的雨丝裹着胭脂香,将平康巷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
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叮咚声里,醉杏楼的雕花窗棂半掩,透出暖黄烛影。
李师师斜倚在湘妃竹榻上,月白襦裙绣着银线勾勒的流云纹,指尖轻拨琵琶,弦音如珠落玉盘。
隔壁雅间传来研磨声,紧接着是狼毫在宣纸游走的沙沙响,“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清越男声带着几分缱绻,正是大晟府提举周邦彦在填词。
他的词稿总混着龙脑香,随着晚风飘进李师师的窗,引得她唇角泛起笑意
——
自去年上元夜初遇,这已不知是第几回隔墙唱和。
卯时三刻,青布小轿停在金线巷口。
赵佶解下明黄龙纹披风,换上藏青织锦长衫,腰间羊脂玉佩特意用红绳系着
——
那是前日见李师师把玩碎玉,他回宫后命人连夜改制的。
跨进醉杏楼时,楼中氤氲的龙涎香混着新茶气息,却不及往常勾人。
他拾级而上,忽见李师师案头摊着半卷宣纸,墨迹未干的《少年游》刺得他瞳孔骤缩:“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汝窑茶盏重重磕在紫檀木几,釉面冰裂纹里渗出的茶汤,倒像是蜿蜒的血丝。
床底的周邦彦屏住呼吸,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赵佶阴沉的质问声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李师师攥着鲛绡帕的指尖微微发颤:“不过是坊间新词……”
话音未落,床板被重重踢了一脚。
周邦彦在黑暗中摸索着袖中狼毫,墨汁沾湿袖口也浑然不觉。
待赵佶的脚步声远去,他狼狈爬出,衣袍上沾着蛛网与香灰,却倚着雕花床柱,就着摇曳烛火写下《兰陵王?柳》。
笔锋苍劲如枯枝,“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
,墨点飞溅在宣纸上,似是未干的泪痕。
三日后,开封府衙役闯入醉杏楼时,李师师正在研磨。
周邦彦的贬谪文书用明黄绫绢包裹,墨迹未干的
“即日离京”
四字,与案头那封未寄出的信笺遥遥相对。
她发了疯似的冲向汴河码头,绣鞋陷进泥地也浑然不觉。
春水泛着浊浪,周邦彦的小船已离岸三丈,船头挂着的旧琵琶在风中摇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