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暖阁藏锋镝
澄园在明兰的精心治理下,已如铁桶般稳固,更是整个侯府新秩序的中心。
仆役勤勉,账目清明,连带着侯府上下都显出几分久违的生机。
然而,这井然有序的堡垒之内,属于夫妻二人的方寸天地,却如同初春的冰面,看似平静光滑,底下却暗涌着彼此试探、碰撞的潜流。
顾廷烨习惯了军旅生涯的粗粝与直来直往。
他归家时辰不定,常常披星戴月,带着一身铁血寒气便踏入澄园。
靴子沾满泥泞,随手解下的佩刀“哐当”
一声丢在花梨木的脚踏上,沉重的玄甲往紫檀衣架上一挂,震得那架子都晃了几晃。
他动作大开大合,仿佛仍在军营大帐之中。
明兰自幼在盛老太太的严苛规矩下长大,讲究的是行止有度,物归其位。
她看着那沾着尘泥的靴印一路从门口蔓延到内室,看着那把寒气森森的佩刀随意搁在脚踏边,看着那沉重的甲胄压弯了名贵的衣架,眉头便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她不会出言指责,只会在顾廷烨洗漱或去书房处理军务时,默默带着丹橘和小桃,将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将佩刀归入刀架,再费力地将那身甲胄小心翼翼地取下,用软布细细擦拭保养后,再寻个稳妥地方放好。
顾廷烨起初并未察觉。
这日他深夜归来,带着一身疲惫,习惯性地将佩刀往脚踏边一丢,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兰正坐在灯下看书,闻声抬头,目光在那柄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继续看书,并未言语。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角,和起身亲自去拾刀、擦拭、归位的动作,让顾廷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沉默。
“一把刀而已,何必如此麻烦?”
顾廷烨坐在榻边,看着明兰纤细的背影费力地搬动那沉重的甲胄,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解的粗粝。
明兰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将军的佩刀,乃御敌防身之物,当珍而重之,置于妥帖之处。
随意丢弃,恐有损锋刃,亦不吉利。”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紫檀衣架,也经不起甲胄日日重压。”
顾廷烨被她这一番“珍重兵器”
、“吉利”
、“衣架承重”
的道理说得哑口无言。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习惯了军营的粗放,从未将这些“小节”
放在心上。
此刻被明兰点破,看着她在灯下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莫名地有些堵,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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