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温柔的凌迟
慕砚青离开后,季鲸落的状态更加糟糕。
他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痛苦。
他理解了慕砚青行为的逻辑,却无法化解自己内心积压了十几年的沉重和自卑。
那座海岛别墅,不再是单纯的放逐之地,更像是一个被精美包装起来的、提醒他一切根源的纪念馆。
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他的存在是建立在慕砚青的鲜血和恩赐之上的。
他开始长时间地坐在画架前,却一笔也画不出来。
画笔在他手中重若千钧,每一次抬起,都仿佛能听到那个下午警笛的尖锐鸣响,看到慕砚青倒在血泊中的苍白脸庞。
佣人按时送来精美的餐食,他食不知味,机械地吞咽,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
他试图走到沙滩上,让海风吹散一些阴郁。
可那辽阔的自由景象,反而衬得他内心的困兽更加焦躁和绝望。
他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黄金的笼子里,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天空,却永远无法触及。
偶尔,他会接到养母打来的电话,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关怀,询问他住得是否习惯,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但季鲸落总能从那温和底下,听出丝丝缕缕的冷漠和审视。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敢流露丝毫负面情绪,生怕哪一句话不对,就印证了自己“不懂感恩”
、“给哥哥添麻烦”
的罪名。
他甚至不敢过多地去想慕砚青。
一想,就是铺天盖地的恩情与无法偿还的债务,还有那深植于骨髓的、无法摆脱的恐惧——恐惧自己做得不够好,恐惧自己辜负了这份用生命换来的“庇护”
,恐惧哪一天,这庇护会如同当年那样,因为他的“不小心”
而再次碎裂,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网络上的世界依旧喧嚣,关于慕砚青“青石”
马甲的讨论渐渐平息,但他的完美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偶尔有关于慕氏集团的利好消息,也会让慕砚青的名字再次被众人仰望。
季鲸落会偷偷搜索那些消息,看着照片或视频里慕砚青冷静睿智、掌控一切的样子,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和无力,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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