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毒饵(第2页)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磬相击的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阳梅芷前冲的狂暴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撼动的万仞绝壁,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定在了原地,连衣角都无法再飘动分毫。
她手中那柄灌注了全身灵力和所有恨意的短剑,剑尖距离希思黎苍白脖颈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然而,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却如同神铁铸就的枷锁,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夹住了冰冷的剑身最前端。
任凭阳梅芷如何双目赤红、如何疯狂地催动体内灵力、如何拼尽全力想要将剑尖再向前推进一丝一毫,那两指都纹丝不动。
剑身在她手中剧烈地嗡鸣、震颤,仿佛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徒劳地扭动挣扎,却连对方的皮肤都无法触及。
绝对的压制。
筑基对炼气,天堑般的差距,在这一夹之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希思黎那双深邃的紫眸,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俯视蝼蚁般的漠然,穿透狂乱的山风,落在阳梅芷那张因用力、愤怒和绝望而更加狰狞可怖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洞悉。
“阳师妹,”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股冰层下寒泉般的平静,清晰地压过了剑身的嗡鸣和阳梅芷粗重的喘息,“何必如此大的火气?”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一股阴柔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嗡——。”
短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震颤骤然加剧。
阳梅芷只觉得一股阴冷尖锐的力道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透了她紧握剑柄的右手,沿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
“唔。”
她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如同被无数冰针同时贯穿。
五指再也无法紧握,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啷。”
那柄短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掉落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阳梅芷踉跄着后退一步,左手死死捂住剧痛麻木的右臂,身体因脱力和巨大的屈辱感而微微颤抖。
兜帽彻底滑落,那张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脸,因极致的愤怒、痛苦和绝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脓疮在肌肉的抽搐下显得更加狰狞。
她死死瞪着希思黎,眼神里的恨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对方烧成灰烬,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源自力量差距的惊惧。
希思黎缓缓放下右手,宽大的暗紫袍袖自然垂落,遮住了那双玉雕般的手,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夹从未发生过。
他无视了阳梅芷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也仿佛没有闻到小筑内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的一片狼藉——地上那面摔得四分五裂的铜镜碎片,散落的药瓶,凌乱的物品……。
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随即,目光重新抬起,锁定了阳梅芷那双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眼睛。
“看来,赤阳真人并未能解师妹之苦。”
希思黎的声音毫无起伏,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在谈论天气,“正阳宫诸位同门,似乎也未能寻得良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阳梅芷最痛的伤口上。
祖父的冷漠,同门的疏离,求医无门的绝望……这些被她拼命压抑的情绪瞬间被赤裸裸地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出来。
“住口。”
阳梅芷嘶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屈辱而尖利破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扑上去撕烂那张平静得令人发狂的脸,但右臂的剧痛和刚才那绝对力量的碾压,如同冰冷的枷锁,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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