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窟遗经(第6页)
必须烂熟于心。
接下来的日子,胡龙象的生活被切割成三个部分,如同在刀尖上精确行走的仪式。
辰时的试丹台,依旧是炼狱的入口。
分发的丹丸越来越诡异,药力一次比一次霸烈。
赤红如岩浆、吞下仿佛脏腑都在燃烧的“焚心丹”
;漆黑如墨、散发恶臭、入腹便化作无数细小冰针疯狂穿刺经脉的“玄阴透骨散”
;甚至还有一枚布满诡异孔洞、不断渗出粘稠绿液的活体“腐髓蛊”
……每一次,都是将身体与神魂推向毁灭边缘的酷刑。
胡龙象面无表情地承受着。
剧毒入体的刹那,墨玉毒种便爆发出强大的吸力,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狂暴的“养分”
。
反哺出的能量更加精纯磅礴,推动着练气四层的修为稳步巩固,向着更深处迈进。
外表上,那些新添的毒痕颜色更深,如同烙印,但《木息生机法》的运转也越发纯熟。
乙木青华之气丝丝缕缕,如同最灵巧的织工,修复着毒火肆虐后的细微创伤。
曾经流脓溃烂、肿胀如鼓的恐怖景象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遍布深色疤痕、却异常坚韧的体魄,如同反复捶打淬火后的精铁。
他沉默地来,沉默地去,像一具被毒火锻造得更加趁手的工具,连李天赐那死寂眼眸深处日益增长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也视若无睹。
试丹结束后的时间,则完全被那枚灰白玉简占据。
石窟深处,他盘膝枯坐,心神沉入《灵草经》浩瀚的草木世界。
不再仅仅是融灵草,他将整部经卷的内容,如同饥渴的沙漠旅人吮吸甘泉,疯狂地烙印进自己的识海。
每一种毒草的性状、伴生环境、毒性发作的征兆;每一种灵药的采摘手法、保存禁忌、药性相生相克;乃至那些偏僻角落记载的、对某种毒物有特殊吸引或克制作用的伴生矿物、妖兽习性……事无巨细,强行记忆。
而当他拖着被丹毒和记忆双重折磨后疲惫不堪的躯壳,在试丹峰“允许”
的范围内蹒跚行走时,他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
巨大的兜帽下,那双死寂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他观察那些运送药渣、倾倒污物的杂役弟子麻木的路线;他倾听守卫在通往更高区域栈道口、那些身着更精良暗红皮甲的内门弟子偶尔的交谈碎片;他分辨着空气中飘来的、极其细微的各种药气——廉价回气散的土腥、劣质止血膏的刺鼻、某些毒丹逸散的甜腻腥臭……以及,在某个风向特定的清晨或黄昏,从试丹峰更高处、被守卫森严的云雾深处,随风飘来的一缕极其淡薄、却异常精纯馥郁的草木混合气息。
那气息中,似乎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神魂本能悸动的阴秽与霸道,与《灵草经》中描述的某些至毒之物隐隐呼应。
他的脚步,有意无意地靠近那些守卫区域。
每一次,都被冰冷的目光和隐含灵压的呵斥逼退。
但他记住了那些守卫换岗的间隙,记住了哪片区域的毒雾相对稀薄,记住了哪处嶙峋山石的阴影能提供短暂的遮蔽。
日子在剧痛、记忆与冰冷的观察中流逝,如同毒液滴穿岩石。
练气四层的灵力在气血丹和毒种反哺下日益浑厚,《木息生机法》的运转也越发圆融,丝丝清凉生机在坚韧的经脉中流淌,修复着日积月累的暗伤。
墨玉毒种在吞噬了无数新的丹毒后,那幽邃的墨色似乎更加内敛沉凝,边缘流转的微光带上了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