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墨玉毒种(第2页)
“异感,有…有。”
他急促地喘息着,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痛,时时刻刻都在痛。
骨头里像插着那根毒刺一直在烧。
还有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弟子试过运转练气诀,想疗伤,逼出点毒…”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可灵力一引动那痛那冷还有血肉里像有有无数小虫在啃在钻反而更凶了。
像像火上浇油。
弟子弟子只能忍着熬着每次吞吞丹丸更是更是像像死过一次”
“至于修为”
胡龙象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苦涩,“弟子只觉每次从丹毒发作熬过来,像被剥掉一层皮,全身空空荡荡,又好像经脉骨头被被那毒火硬生生烧得结实了一点,力气恢复得快了一点点,弟子只当是熬炼得命硬了些,从不敢想能突破。”
他垂下头,声音低微下去,充满了自弃:“弟子这破烂身子,这深入骨髓的毒,早就是个活死人了,能喘气已是老天爷瞎了眼。”
罗云殿内,只有幽蓝骨焰扭曲跳跃的嘶嘶声,以及巨型丹炉内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低鸣,惨绿的光芒在希思黎那张完美冰冷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使得那紫水晶般的眼眸更加深邃莫测。
胡龙象的叙述,痛苦、茫然、卑微,将自身置于纯粹的、被剧毒折磨的“幸”
存者位置。
每一个细节都浸透着底层散修挣扎的绝望与偶然性,仿佛他能在蚀骨之毒和无数丹毒下存活并突破,只是无数次濒死折磨下,身体被硬生生“熬炼”
出来的一丝韧性,是纯粹的痛苦积累带来的副产品。
希思黎沉默着。
无形的灵压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殿内缓缓流淌,每一次起伏都重重拍打在胡龙象的心防之上,考验着他每一丝伪装的稳固。
那紫眸中的审视并未因胡龙象的“坦白”
而减弱分毫,反而更加幽深。
胡龙象低垂着头颅,身体保持着卑微的佝偻。
良久,希思黎那薄如刀锋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剧毒淬身,涅盘不死…虽为蝼蚁之躯,倒也有几分造化弄人的意思。”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金石般的平板冷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此等体质,于丹道一途,万中无一。”
他不再看胡龙象,仿佛已经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李天赐,声音淡漠:“根骨如何?测过否?”
李天赐一个激灵,如同从噩梦中惊醒,连忙深深躬身:“回禀师叔。
入宗时以测灵石验过,灵力驳杂微弱,土属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显是资质极差,练气一层已是侥幸…”
“再测。”
希思黎吐出两个字,不容置疑。
“是。”
李天赐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并非当初在长乐集招贤时所用的粗糙石盘,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的玉石。
玉石中心,一个浅浅的掌印凹槽,边缘铭刻着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出远比石盘精纯玄奥的气息——这是“玄阴测灵玉”
,能更精准地探查灵根属性与灵力本源。
李天赐双手捧着测灵玉,小心翼翼地奉到胡龙象面前,眼神复杂。
胡龙象的心脏再次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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