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传檄
秦岭深处带出的伤痛与疲惫,尚未完全从骨缝里散去。
距离我们从那座废弃的猎户木屋离开,已过了大半个月。
身上的伤口在云梦谣的精心调理下渐渐收口结痂,但内里的损耗,尤其是精神上的重压,却不是短时间能复原的。
我左臂那阴寒煞气,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虽被罗青衣以地脉生机和云梦谣的草药勉强压制,不再时刻撕咬经脉,但每逢阴雨天气或心神波动时,那股子冰刺骨髓的酸麻感便会悄然浮现,提醒着我体内那光暗交织、岌岌可危的平衡。
我们一行人并未急于深入繁华市镇,而是沿着秦岭余脉,选择了一些相对偏僻的村落小镇落脚。
一方面是为了避人耳目,毕竟我们这群人组合奇特,身上还带着秘藏传承的痕迹,太过招摇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也需要时间消化山河秘藏中所得,并尝试厘清未来的方向。
玄尘子时常与陆知简对坐长谈,将“山”
字令牌的感悟与陆知简从“金”
字令牌中获得的海量知识相互印证,试图勾勒出一幅更清晰的、标注着神州龙脉潜在创伤与污染节点的大致图景。
林闻枢则利用他那台经过公输铭巧手修复、并加以改进的能量探测器,不断捕捉、分析着周围环境中游离的能量波动,试图建立一套识别“幽阙”
污染的信号特征。
萧断岳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熬筋骨,适应着体内那枚“火”
字令牌带来的、更为爆裂灼热的内息,偶尔与玄尘子切磋印证,控制着那股几乎要焚尽八荒的狂猛力量。
金万贯则唉声叹气地清点着所剩无几的“活动经费”
,绞尽脑汁规划着下一步的补给路线,时不时凑到陆知简旁边,看看那些古籍拓片上有没有提到什么“前朝藏宝”
之类的信息。
公输铭是最安静的,他总是能找到合适的木料或石块,用他那双巧手默默雕琢着各种精巧的小机关,或是改进着众人的装备。
云梦谣则忙于照料大家的伤势,尤其是我的左臂和萧断岳的内腑暗伤,她带来的药材消耗得很快,不时需要到附近的野地里采撷补充。
而变化最大的,是罗青衣。
她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属于“青衣阎罗”
的冷冽杀意确实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静谧与疏离。
她常常独自一人坐在高处,或是将手掌贴附地面,闭目感应。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在适应这副“地脉生灵与蛊灵共生”
的新躯体,尝试更清晰地聆听龙脉的脉动与“幽阙”
污染带来的“杂音”
。
她额心那枚墨绿色的蛊虫印记,在阳光下会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光华,与她身上那件仿佛自带生机的墨绿色藤叶长裙相互呼应。
我们就像一群刚刚经历暴风、勉强修补好船身的船员,在迷雾笼罩的海岸线边缘徘徊,寻找着下一个必须前往,却又不知隐藏着何等风险的目的地。
直到我们抵达这个位于太行山麓、名为“石泉”
的偏僻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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