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遗志如灯
黑暗吞没了身后的一切。
石桥崩塌的巨响、怪物垂死的哀嚎、河水愤怒的咆哮,以及……那抹决然消失的青色身影,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们冲进的这条新甬道,比之前任何一条都要狭窄、压抑。
岩壁粗糙冰冷,仿佛巨兽的肠道,挤压着所剩无几的空气。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其中夹杂着金万贯无法自抑的、低低的呜咽,以及云梦谣极力克制的抽泣。
萧断岳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块生铁,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踩进地底。
他手中的工兵铲不见了,空着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
的声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陆知简和金万贯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玄尘子,天师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眉心那道焦黑的痕迹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继续恶化。
公输铭被林闻枢半扶着,小家伙显然吓坏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和粘液干涸的污迹。
我(丁逍遥)走在最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具被掏空的壳。
左臂的麻木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胸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针扎似的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心中的万一。
罗青衣最后回头那一眼,那声嘶力竭的“走”
字,如同魔咒,在我脑海中反复回响。
青衣阎罗……掌生断死,却最终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为我们这些她视若同伴、甚至……可能更重要的人,争得了一线生机。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灼痛和身体的虚弱让我们再也无法迈动脚步。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黑暗和身后那仿佛随时会追上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比任何声音都更可怕。
“停……停一下……”
我扶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黑丝,而是鲜红的血块。
萧断岳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那沉重如山的悲痛和几乎要溢出的暴戾。
“逍遥!”
云梦谣急忙过来,想要查看我的情况。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天师……天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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