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碎片
巢“……不——!
!
!
!”
嘶哑的尖叫卡在喉咙深处,被冰冷污浊的污水和崩塌的轰鸣彻底淹没。
视野被冲天而起的、裹挟着碎石、淤泥和暗金粘稠的巨浪占据。
沈时砚那只冰冷的、刚刚攥住我又将我甩开的机械手臂,连同他熔金眼眸最后那抹难以言喻的平静,瞬间被沸腾的幽暗旋涡和砸落的巨石阴影彻底吞噬。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满胸腔,凝固了血液。
下一秒。
嗡——!
!
!
手中紧攥的灰色立方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一切的刺目白光!
强大的空间波动如同实质的茧,瞬间将意识与肉体强行剥离!
坠落的巨石、崩塌的平台、翻涌的恶臭漩涡、蚀骸碎片贯穿处的剧痛……一切都被那纯粹的白光瞬间抹去!
绝对的虚无。
绝对的死寂。
意识如同沉入无光的深海,被冰冷的流体包裹、挤压、重塑。
冰冷。
不是污水的阴冷,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金属和消毒水气味的、恒定的冰冷。
意识如同被冲上海滩的溺水者,在沉重的麻木和虚脱中,极其艰难地……一点点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滴……滴……滴……
低沉、规律、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如同某种庞大机械的心跳,在极近的地方持续敲打着耳膜。
接着是触觉。
身体……不再浸泡在恶臭的污水中。
而是平躺在一张……坚硬、光滑、带着恒定低温的平面上?材质非金非石,冰冷得如同手术台。
四肢和躯干被某种柔韧、富有弹性、却又带着不容挣脱力量的束缚带牢牢固定着。
颈托再次卡住了脖子,无法转动。
蚀骸碎片被贯穿的位置,传来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不再是之前撕裂灵魂的剧痛,而是一种……被深度冷冻后的钝痛,混合着手术刀冰冷的金属触感依旧清晰。
碎片本身……彻底沉寂了。
仿佛一块失去活性的、冰冷的金属弹片,深深嵌在血肉里,带来持续不断的异物感和压迫。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铅块。
我挣扎着,用尽残存的气力,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野模糊,充斥着一种恒定、均匀、带着淡蓝色调的冷光。
上方,是光滑无缝、散发着柔和冷光的金属穹顶?不,更像是某种巨大仪器的内壁?弧形的表面布满了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活体电路般的暗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流淌,散发出微弱却纯粹的能量感。
光芒流淌的轨迹,带着一种冰冷而精准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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