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炽
凌晨三点的急诊大厅,消毒水也盖不住那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隔着无菌手套按住我汩汩渗血的锁骨下方,指尖冰凉。
“别动。”
声音依旧沉静,仿佛我不是被莫名侵蚀的怪物。
直到抢救灯骤灭,他撕开染血的衬衫袖口。
我才看见,那蔓延至他手肘的暗金纹路,正与我伤处的诡异灼痕同频搏动。
他俯身,灼热呼吸烫着我的耳垂:“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总让你‘离我远点’了?”
凌晨三点,仁和医院急诊大厅亮得刺眼,白炽灯管嗡嗡低鸣,将人影拉得鬼魅般细长。
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像是绷紧的弦,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铁锈般甜腻的腥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人心头发毛。
呻吟、急促的脚步声、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噪音,混杂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我蜷在角落一张硬邦邦的抢救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锁骨下方那片区域,火烧火燎地痛。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黏腻冰冷。
视野边缘像是蒙着一层不断摇曳的灰翳,光怪陆离的色彩在其中缓慢流淌、增殖。
蚀感……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贪婪,像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皮肉之下啃噬、钻探,试图破茧而出。
“嘶……”
忍不住溢出一声痛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片混乱的喧嚣中,一个身影拨开人群,步伐沉稳地向我走来。
白大褂下摆带起微凉的风,瞬间驱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腥甜。
是沈时砚。
他站定在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大部分刺眼的光线和嘈杂。
那双深邃的眼眸,镜片后依旧沉静得如同寒潭古井,不见丝毫波澜,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锁骨下方皮肤诡异蠕动、渗出暗金色粘稠液体的“怪物”
,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缝合的伤口。
他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橡胶,精准地按在了我汩汩渗血的创口边缘。
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制了皮肉下疯狂的悸动。
“别动。”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噪音,带着他惯有的、近乎冷漠的沉静。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冰凉的触感下,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秩序”
感强行楔入那片混乱的侵蚀区域。
疯狂增殖的异感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痛楚虽然依旧尖锐,却不再无休止地蔓延撕扯。
我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身体脱力般软在冰冷的床板上,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他紧抿的唇角和专注的下颌线上。
他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
只有镜片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光。
他动作极快,清创、探查、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泛着微冷金属光泽的器械小心翼翼地处理那片颜色越来越深、质地越来越像某种活体金属的灼伤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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