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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操场边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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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北中学的操场在冬天总是带着股冻透了的土腥味。

煤渣跑道被北风刮得露出底下的硬泥,踩上去咯吱响,像是碎玻璃在碾。

操场边的单杠双杠锈得厉害,铁杆上结着层白霜,摸一把能冰得人指尖发麻。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学生们就跟被撒了把米的鸡似的,散得到处都是——穿得鼓鼓囊囊的女生们挤在教学楼背风处聊天,男生们抱着个旧篮球在水泥场地上拍,球皮磨得发亮,拍在地上的声音闷沉沉的,混着风声听不清节奏。

江川靠在操场边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榆树下,树杈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李子,风一吹就打旋儿往下掉。

他把棉袄袖子撸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前几天修车时被铁片划的疤,结了层浅褐色的痂。

手里捏着块抹布,正低头擦一辆半旧的自行车链条——是早上送来修的,车主急着要,他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从维修铺推到学校来,想着赶紧弄好,省得晚上耽误事。

林暮就蹲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速写本,手里攥着支hb铅笔。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晃,他时不时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的耳朵尖冻得通红。

本子上已经画了几笔:老榆树的枯枝,江川低头擦链条的侧脸,还有远处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画得很慢,笔尖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响,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江川的手皱皱眉——江川的手指关节处沾着点黑油,是刚才擦链条蹭上的,在苍白的冬天里,那点黑显得格外清晰。

“画啥呢?”

江川头也没抬,手里的抹布在链条上来回蹭,“手不冷?”

林暮把铅笔塞进嘴里叼着,腾出手搓了搓,哈了口气:“不冷。”

声音含混着,带着点铅笔的木头味。

他其实手挺冷,铅笔杆冰得硌手,但不敢说——江川肯定会让他把本子收起来,回教室待着。

他想多跟江川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在风里蹲着,看他擦自行车。

江川“嗯”

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知道林暮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非要记账,非要考那个什么美术学院,明明自己都怕得要命,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江川把擦干净的链条搭在车座上,从棉袄兜里摸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机油,用根细铁丝蘸了点,往链条轴里滴。

油滴在金属上,发出“滋”

的轻响,很快被风吹散了味。

林暮的铅笔在纸上顿了顿,笔尖在江川那只拿铁丝的手上多描了两笔——指腹的茧子,指甲盖边缘洗不掉的油污,还有手腕上那道浅疤。

他画得很仔细,连茧子的纹路都勾勒出来了,只是线条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风突然紧了些,把远处的说话声刮了过来。

林暮下意识抬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瞟了一眼——操场另一侧,三个男生正朝这边走,为首的那个穿着件黑色皮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件印着骷髅头的卫衣,是王磊。

林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地上。

他认得王磊,高二(1)班的,听说家里开了个小煤场,有点钱,平时在学校里横得很,跟谁都欠他八百块似的。

之前林暮刚转来的时候,王磊跟他要过“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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