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重新分宫权(第4页)
娘娘息怒啊!”
贴身小太监小路子“扑通”
跪下,膝头压住了几片锋利的瓷片,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敢动,只能死死低着头,“这瓷瓶是皇上亲赏的,摔了可惜不说,偏殿的舒贵人刚回屋,要是听见动静,传到娴贵妃娘娘耳朵里,反倒落个‘骄纵善妒’的名声!”
“听见又如何?”
顺嫔胸口剧烈起伏,高耸的发髻都微微晃动,她抬手狠狠拍在描金八仙桌上,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半寸,滚烫的茶水泼出来,烫得桌面起了白印。
她指着殿门,声音尖利得像划破丝绸:“本宫与她一同入宫,论家世,我阿玛是正黄旗都统,手握兵权;她阿玛不过是个从二品侍郎,算个什么东西!
论位份,本宫是嫔位,执掌储秀宫正殿;她还是个贵人,只能住偏殿!
凭什么她能协理六宫,本宫却不能?如今倒攀上娴贵妃的高枝儿了,真是小人得志!”
小路子伏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娘娘息怒,舒贵人许是……许是合了娴贵妃的意。
可您身份尊贵,是储秀宫的主位,她再如何也只是个偏殿住的贵人,连给您端茶倒水都不够格,怎能与您相提并论?再说,您是太后娘娘的族人,太后娘娘还能忘了您?前儿安答应那件事,太后不也帮您压下去了吗?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来日方长啊!”
“太后……”
顺嫔的怒火像被浇了盆冷水,渐渐平息下去,指尖却依旧死死掐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猛地想起,自己已有半个月没去寿康宫请安了——前几日只顾着和几个妃嫔争皇上的恩宠,天天守在养心殿外,竟把这茬忘了。
太后是她在宫里唯一的靠山,若是太后肯开口,娴贵妃怎敢不给她面子?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戾气被隐忍取代,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你说得对,本宫还有太后娘娘。
娴贵妃想压着本宫,没那么容易!”
她转身踏入内殿,对着菱花镜细细整理妆容。
宫女连忙上前,为她卸去方才揉乱的鬓发,换上一身端庄的石青色旗装——这是太后赏的料子,最显稳重。
又簪上太后亲赐的翡翠簪,那簪子水头足,在镜中映出冷冽的光。
顺嫔对着镜中的自己抿了抿唇,用胭脂轻轻点了点唇,原本怒容满面的脸,转眼就恢复了温婉娴静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狠劲。
“备轿,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再去库房取那份刚贡来的雪蛤膏,用锦盒装好,就说是本宫特意寻来给太后补身子的。”
小路子连忙应下,刚要起身去吩咐,就见顺嫔又瞥了眼地上的瓷片,冷冷道:“把这些东西扫干净,别留下痕迹。
要是让舒贵人看见,倒显得本宫小家子气,落了她的话柄。”
不多时,储秀宫的明黄色轿辇便碾着碎雪朝寿康宫去了。
轿夫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清晰。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储秀宫的窗棂,殿内还留着淡淡的瓷片寒气,那些没扫干净的细小瓷渣,在冬日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就像这深宫里,藏在温婉面具下的人心,锋利得能割伤人。
翊坤宫的暖阁里,惢心正端着刚温好的姜茶走进来,轻声向甄嬛回话:“娘娘,顺嫔娘娘的轿辇往寿康宫去了,听说还带了库房里那份新贡的雪蛤膏。”
甄嬛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
她抬眼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宫灯的骨架在雪中若隐若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寒梅初绽,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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