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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濒江临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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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照片里的江天相接处,正好有艘货轮驶过,桅杆的剪影与想象中的孙吴楼船渐渐重叠。

夜里的实验室里,程远用光谱仪分析那枚五铢钱。

金属成分显示其中含铅量极高,与越南清化出土的孙吴货币一致。

林珊突然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份报告:“京口港的淤泥里发现了胡椒!

经鉴定是印度品种,年代与码头吻合。”

程远盯着报告里的显微照片,胡椒籽表面的纹路,像极了他在温麻船屯见过的星宿刻痕。

宁波象山县的梅雨刚过,程远跪在一座南朝墓的甬道里,清理块倒伏的石俑。

俑身上的彩绘还残留着朱砂红,衣袂的褶皱里,藏着极细的银丝——经检测是波斯银币的残屑,与他在广州横枝岗晋墓见过的“萨珊式”

银币成分相同。

“看这墓室的朝向。”

林珊拿着罗盘测量,“正对着东南方,和《宋书》记载的‘通瓯越之海道’方向一致。”

她指着穹顶的砖雕,北斗七星的图案用青瓷片镶嵌,其中“天玑”

星的位置,正好对着墓道入口处的一艘陶船模型。

陶船的舱里堆满了青瓷罐,其中一个的肩部刻着“永嘉市买”

四个字。

程远打开罐盖,一股混合着樟木与海盐的气息漫出来——里面是半罐稻谷,经农科院鉴定,属于占城稻的早期品种,这比文献记载的传入时间早了近三百年。

主棺旁的漆盒里,躺着卷残破的绢书。

程远用蒸馏水小心浸润,文字渐渐显露出“天监三年,往扶南”

的字样,笔锋与南京出土的萧梁简牍如出一辙。

绢书边缘画着幅简易海图,用朱砂标出的航线,从甬江口直达湄公河三角洲,每个转弯处都点着个小小的星标。

郑海峰在墓室外的祭坑里,发现了堆动物骸骨。

其中一具海龟的背甲上,刻着“象林”

二字——这是汉代日南郡的属县,即今越南广南省。

程远突然想起那艘陶船的锚链,节数正好是二十八,对应着二十八星宿,而锚爪的数量是五,与“温麻五会”

的船板数量相同。

雨又下了起来,程远站在墓前的望柱旁,看着雨水顺着柱身的刻痕流淌。

那些模糊的图案在水光里渐渐清晰,是艘三层楼船,甲板上的人正举着青铜斗观测星空,船帆上的“梁”

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珊突然指着望柱基座的排水孔:“这形状像不像我们在温麻船屯发现的舵叶?”

南京秦淮河畔的南朝遗址里,程远正清理块带字的城砖。

“丹阳船坊”

四个字刚露出棱角,林珊就举着张图纸跑过来:“这是祖冲之‘千里船’的复原图,你看船尾的水轮,和砖缝里的铜齿轮完全匹配!”

齿轮的齿纹间卡着片木简,上面的隶书还沾着桐油:“大明三年,试船于新亭,日行百里。”

程远想起《南齐书》里的记载,祖冲之确实在京城测试过新式船舶,只是没想到实物证据会藏在城墙里。

他把木简放在显微镜下,纤维里的硅藻种类显示,这船曾在长江与黄海间航行。

郑海峰带来个好消息:在遗址东侧发现了处船坞,夯土里的木桩排列成圆形,直径正好十五丈,与《隋书》记载的“二万斛船”

尺寸吻合。

程远踩着木板走到坞中心,脚下的淤泥突然陷下去一块,露出半截青铜罗盘,盘面的刻度虽然锈蚀,“子”

“午”

方位却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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