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药液
药液如同冰冷的蛇,沿着静脉血管向上游弋,带来一种强制性的、令人憎恶的平静。
江诗韵漂浮在意识与无意识的边缘,那片因砸窗呼救而掀起的短暂涟漪,早已被更大剂量的镇静药物彻底抚平。
她像一具被掏空的贝壳,沉在病床这片白色的沙滩上,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冷漠的滴答声,证明着内里尚未完全熄灭的、微弱的心火。
外界的一切——匆忙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仪器挪动的声响——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药物”
的毛玻璃。
她听不真切,也无法回应。
身体的疼痛被麻痹,肺部的灼烧被压制,连那份刻骨的焦虑和恐惧,也暂时退潮,留下一种虚无的、任人摆布的空白。
但在那片空白的深处,某个未被药力完全侵蚀的角落,一些碎片化的感知仍在固执地闪烁。
她感觉到有人在更换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动作熟练而冰冷。
她模糊地看到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人影在床边晃动,像水底的倒影。
她似乎听到极远处,传来短暂的、类似警报的鸣响,但转瞬即逝,无法捕捉,像是错觉。
最重要的,是那张纸条滑落指尖的触感,如同最后一片羽毛脱离翅膀,轻飘飘地,坠入无边的黑暗。
那个号码,那个与外界可能的连接,消失了。
绝望以另一种更彻底的方式,将她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如同退潮般缓慢减弱。
意识的碎片开始重新拼接,最先恢复的是身体内部的警报——肺叶深处那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瘙痒再次抬头,试图冲破药物的禁锢。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纯白。
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无力的麻木。
一个穿着蓝色护工服、戴着口罩的身影映入眼帘,正背对着她整理床头柜。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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