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参汤
日子如流水般平缓滑过,转眼已是数日。
金玉妍果真依着自己所言,几乎足不出户,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漱玉轩里。
这小院位置略偏,陈设也不算顶顶华丽,却难得的清幽。
院角植了几竿翠竹,风过时飒飒轻响,更添几分静谧。
她每日里做的事也极简单。
晨起,仔细梳妆——依旧是拣那素净淡雅的衣裳首饰,颜色多是月白、藕荷、淡碧,头上常只簪一两朵绒花或一支素银簪子,连耳坠都换成了小巧的珍珠。
然后便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姿态恭顺,言语谨慎,略坐一坐便告退回来,绝不多停留一刻。
高曦月那边假惺惺地派人来请了两回,一次说是得了些新巧的花样子,邀姐妹们一同去赏玩;一次说是小厨房试做了南边的新式点心,请她过去尝尝鲜。
金玉妍皆以同一副柔弱温顺的面孔应对,隔着帘子对来请的丫鬟轻声道:“回去替我谢过高姐姐美意。
只是我这场病来得凶,身子到底虚了些,太医也嘱咐需得好生静养,不宜过多走动,怕过了病气给姐姐就不好了。
待我大好了,定亲自去给姐姐赔罪。”
言辞恳切,理由充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高曦月听了回禀,只冷笑一声:“病秧子!
倒会拿乔。”
便也不再理会,只当她是真吓破了胆,越发不将她放在眼里。
就连富察氏院里举办的小型家宴,不过是几位女眷一同用顿便饭,说说闲话,金玉妍也只露了面,略用了些清淡菜肴,坐了不到半刻钟,便脸色微白地以“更衣”
为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她这般深居简出,倒让身边最亲近的澜翠瞧着越发纳闷和心焦。
这日下午,窗外日头正好,透过细密的竹帘,在临窗的书案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金玉妍正执着一支小楷笔,极有耐心地教澜翠写字。
铺开的宣纸上,已工工整整写了几个“谨”
字。
“你看,这‘谨’字,右边是个‘堇’,笔画需得紧凑,最后一笔要稳,不能飘。”
她声音温和,一边说,一边在旁白的纸上缓缓写下示范。
澜翠咬着唇,学着主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下笔,却还是写得有些歪扭。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忍不住又旧话重提:“主子,您日日就在这屋里待着,不是教奴婢认这些劳什子字,就是自己个儿看那黑白的棋谱,连门都不出。
福晋那儿露个面就回,高侧福晋请也不去,家宴也不多坐会儿……这、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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