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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一堂家长会窥破一省文教沉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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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科总分叠加,不足七十分。”

寥寥数语,字字千钧。

教室之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无人低语、无人动容、无人诧异,只剩一种通透刺骨的悲凉,无声漫过每一位家长的心底。

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残酷与荒诞,也看懂了改制带给这类少年的毁灭性打击。

过往数年深耕不辍、近乎满分的家国史政地学识,是她最耀眼的天赋、最扎实的根基、最笃定的本心,如今在本省升学规则里,彻底沦为无用闲学。

而她天生短板、毫无根基、极度陌生的数理与敌国语言,却成了决定她升学命运、人生前路的唯一标尺。

方慎明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苍白的苏母,说出了最残酷、最真实、最无可辩驳的最终结论,没有半分遮掩、没有一丝宽慰。

“我作为带班班主任,必须对孩子的前途负责,实话实说,不留侥幸。

以目前的统考总分、应试状态、学科短板来看,龙头城县排名第一的公办重点中学堂,彻底无望,没有任何投档资格。

即便是本县录取门槛最低、常年兜底补录、吸纳落榜学子的第三十中学堂,本年度的最低投档控制线,孩子目前的分数依旧远远不够,无法达标。

直白来讲,按照汉宁省现行规制,苏念桢目前的状态,无学可升、无路可走、无前途可言。

数年寒窗苦读,日夜勤勉自律,一朝规制改动,尽数付诸东流。”

话音落定,讲台前的灯光清冷发白,照亮桌面上冰冷的分数台账,也照亮少年学子无路可走的绝境。

苏念桢坐在座位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始终低垂的头颅压得更低,细碎的额发遮住眉眼。

没有人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湿意,没有人察觉她牙关死死咬紧、隐忍颤抖的下颌,没有人懂得她数年坚守、日夜深耕,最终尽数归零的委屈与茫然。

她不曾偷懒、不曾懈怠、不曾荒废半分学业,始终顺着家国文脉的方向、循着自己的天赋本心勤恳前行。

可一纸地方私改的畸形政令,硬生生推翻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积淀、所有的期许,将一个举国体系认可的社稷良材,硬生生逼成了升学体系里的落榜劣生。

姐姐僵坐在座椅上,浑身气血近乎凝滞,胸口堵得发闷发疼,喉咙干涩发紧,眼眶瞬间被温热的酸涩浸透。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惋惜、想要倾诉心底的不甘,可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孩子的过错,不是家教的缺失,不是勤勉的不足,是规则的颠覆、是体系的畸形、是地方公权的妄为。

可所有的代价,最终要让十五岁的少年寒窗买单,让勤恳自律的孩子承担无路可走的结局。

满堂家长静坐原位,神色复杂、心绪沉沉。

有人眼底藏着惋惜,有人心底压着后怕,有人面上带着麻木。

他们之中,不止一个家庭、不止一个孩子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无数擅长文史政论、心怀家国文脉的端正少年,尽数被这套畸形学制困住前路、埋没天资、辜负寒窗。

整场家长会,无人喧哗、无人质疑、无人抗争。

所有人都被动接受着这套凌驾中枢国法、悖逆育人本心的地方私规,麻木看着一代少年被悄然耽误、被无声牺牲。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唐清鸢依旧默然端坐。

她面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沉静,无喜怒、无起伏、无动容,周身姿态松弛克制,分毫看不出心绪波动,依旧维持着旁观者的静默姿态,不外露、不发声、不干预、不破功。

可在无人窥见的心底,早已掀起层层叠叠、刺骨彻寒的惊怒与惊惧,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沉沉压在胸腔之间,厚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连日私访查证,她只看到了学制违制的表层乱象,看到了主副科颠倒、应试权重错乱、地方僭越中枢的规制弊端。

可今日一场直面学情、直面分数、直面少年绝境的家长会,让她彻底看透了这场改制背后,深藏数十年、细思极恐的深层暗流,看透了这绝非简单的官僚渎职、绝非寻常的地方乱政、绝非片面的办学失误。

她深耕政体律法、通晓邦交规制、熟稔朝野局势,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最基础、最不容置喙的既定事实。

大明与南天竺,疆域相邻、理念相悖、政体相异、邦交对峙,数十年暗流交锋、边界博弈、舆论拉扯从未停歇,是朝野上下公认、文书明文界定的敌对邦国。

两国价值观背道而驰,文脉体系全然不同,意识形态长期对立,地缘冲突隐患从未消除,民间认知对立、官方规制设防,是举国皆知、写入政务通识、纳入政论教材的基础国策常识。

对待敌对邦国的文化、语言、思潮,大明中枢历来保持高度警惕、严格管控、层层设防,严禁大规模普及、严禁纳入国民应试体系、严禁主导少年治学方向、严禁侵蚀本土文脉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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