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婴啼惊风疑云再起
产房内,艾草散发出的独特香气,悠悠地与小米粥那淡淡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略显昏暗的空间里。
苏晚稳稳地跪在草席之上,神情专注,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赵氏的腕间,感受着她那微弱得如同游丝般的脉搏。
赵氏额角布满了汗渍,几缕鬓发被汗水紧紧黏在一起,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努力抬起胳膊,想要看看襁褓中安然沉睡的婴儿。
那孩子正紧闭着双眼,小嘴巴不停咂动,红扑扑的小脸显得格外可爱,相较于方才,竟多了几分精神气。
“赵嫂子,您再躺会儿。”
苏晚轻声说道,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掀开盖在赵氏腰腹间的粗布。
产后的血污已被仔细清理干净,苏晚先用艾草煮的水擦拭了三遍,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敷上掺了三七粉的药棉。
林氏端着药碗,脚步轻缓地凑了过来,药汁那浓郁的苦香瞬间在空气中散开,隐隐盖过了艾草的味道。
“晚晚说这是补气血的,你趁热喝。”
林氏温柔地说道。
赵氏颤抖着接过药碗,才喝到第三口,却突然哽咽起来。
“要不是你娘俩……我昨儿疼得快晕过去时,都听见阎王爷在门口敲算盘了。”
她低头看向裹在旧棉被里的孩子,眼眶瞬间红得如同浸了血一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小崽子命硬,我也命硬,可要没你们……”
苏晚赶忙抽了一块干净的布,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动作宛如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其碰碎。
“您撑到现在,比我见过的好多壮小伙都强。”
她不禁想起昨夜接生时,赵氏紧紧咬着布团,硬生生扛过了漫长的三个时辰,指甲在草席上抠出的血痕至今仍清晰可见。
“等出了月子,喝段时间小米粥,再慢慢加些鸡肉——不过得先拿姜炒过,去去寒气。”
“苏姐姐!”
小川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扒着门框,脸上沾着灶灰,模样颇为滑稽。
“顾校尉让您去前院!”
苏晚赶忙应了一声,起身时,不经意瞥见阿狗正蹲在门槛边,将赵氏换下的血布一块一块地往竹篮里收。
这孩子是逃荒路上捡的,年仅十三岁,却比小川懂事许多。
见苏晚看过来,阿狗立刻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咧嘴笑道:“我拿皂角洗,保证洗得比新的还白。”
前院的老槐树下,顾昭正一脚踩着块断砖,手中的佩刀在阿黑脸上来回比划着,刀身闪烁着寒光。
被牢牢绑在柱子上的阿黑,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瞧见苏晚过来,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骂得愈发凶狠:“小娘皮算什么东西?也配看老子受审?”
“他方才说,放火是为了给野狗腾窝。”
顾昭头也不回,那冰冷的刀锋在阿黑耳尖轻轻划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线。
“晋州话里‘野狗’是骂流民的,可他这口音……”
说着,他突然用刀尖猛地挑起阿黑的衣领,“苏姑娘,您看这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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