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番外1(第5页)
华胥习以为常如此折煞,平静叹声:“我是纸片剪出来的,这几步路功夫就够将我累皱了。
你回来快些,否则叫水汽淋湿透了、晾不干。”
如她多年所见,景元这种玲珑圆滑的性子,对外言谈是客气,对内就是乐在其中、趣味无穷。
就像多年前,他们还是有师长庇护的少年时,就你来我往地谦推礼让。
单看发言,那叫两个彬彬有礼、风度持重,但若听了语气,就知是互相捉弄。
“如此,我可更是不敢耽搁哪怕半秒了。”
景元讶异须臾,便配合蹙眉作棘手状,笑意在眼里明晃盛放:“单叫水汽沾染受凉了你,那都是难以弥补的罪过,更何况真将你给淋湿呢。”
瞳中明光如同绞碎的晴阳,与窗外磅礴奇异的银杏金树交映,竟是鎏金中浮动的碎彩更为纯粹清湛,如融化涓淌的金汤。
那眼神柔长,含着暖意,阴霾、晦暗连沾染其中都是无稽之谈。
此刻酝酿着不做假的真挚,半恳半吟地继续道:“更是罪无可赦、罄竹也难书。”
“那就即刻动身。”
华胥抬眉,摆出欺压成性的说一不二模样,起手向门口抬指去点,提醒着玩笑,“再敢拖延,我立刻记你一过。”
“谨遵吩咐。”
对此甘之如饴的青年欣然听令。
……
书房。
桌案前,明光如水流泻,哗哗跌下地面,碎成璀璨的一滩、宛若融化又稀释过的清透琥珀。
铺纸镇石、开砚研墨,半开的窗外投进一片光华,穿过缝隙落在少女眉睫,像栖息了一只无限光明的残翼蝴蝶。
华胥将笔润开,娴熟地蘸墨舔交,脑中随之闪过三日前准备的诸多竹签,祝语字句浮现得清晰,却耐得住性子,没用权柄提前查看。
没几刻,书房外传来脚步声,踩着浸了潮湿雨汽的木廊穿来,踏踏地响,较平日节奏更快、轻捷又沉稳。
“吱呀”
一段动响,白衣轻袖的挺拔身影推门而入,庭外疏风随之涌入呼吸,华胥抬眸,撞入眼底的便是和灿天光下、俊俏从容的笑。
“今次万分巧合。”
捧着软帕包裹的竹签,景元合上门,神色难掩愉快,欣喜与明朗不言而喻,“签文不多不少,正好六支。”
六支。
华胥顺势向他手中被浸成淡褐色的细签看去,心底亦在这个代表性极强、贯穿此生的数字下泛起涟漪,怔然中,眨了眨眼:“倒是……”
无巧不成书。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有着极非凡的意义,是相伴并竭力相互争取的情谊、恒古不变的至死不渝。
“初春便有如此预示,想来也是提醒,近日是再聚的好时候。”
将竹签置下,景元抽出其中一根,金眸半睐地轻笑,“瞧,筒中首签。”
素面竹签被递来,纤细深密的纹理排布,浮着一行未晕未散、风骨细润的小字:
“但愿长年,故人相与,春朝秋夕。”
①
这是华胥所写的祝语。
占风竹签共二十八支,数量应天上星宿。
他们平分十四支,各择祝语写上,而后塞入筒中、等待春风翻动。
由于先后顺序无论何时都格外动人,所以特制的机关筒能将祝签的掉落顺序排得清楚,景元顺着其中拿取,也是依此排好位置才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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