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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方起,持剑凝冰的剑士当即收敛锋芒,密集劈落的冰轮随最后回转的剑刃砸下,千斤长剑便在旋转中利用惯性将剑士甩向一边,惊险擦过喷薄的血霾。
柔璀银白立时蜿蜒开来,萦绕着烟水细流绞向血霾,依旧如同月华般柔美,分毫杀气不带,却格外迅速地截杀了所有甜腻猩红。
“敢与我打消耗战。”
自恃再生之力的令使嗤笑的声音里满是荒谬,“华胥,就算你成功吞并了我的赐福,那他们呢?”
少女虚握着霁微珠,五指成抓控制着银雾蔓生,柔软而迅捷地撕毁甜腻红霾:“死到临头,就别操心我该操心的事了。”
“是吗。”
倏忽挑着尾音,蓦然抹出一个极为薄利的笑,枯朽的眼目就这么落在少女身上,逐渐酝酿开由淡至浓的戏谑,充斥满傲慢又自负的怜悯。
保持着这样尖薄的胜券在握,笑意森冷的树怪展开了双臂。
血肉生作的藤条在祂背后抽芽生长,于极夜弧光下触手般摇曳,勾绕盘错地舒展、延伸。
分明身后软藤阴诡如煞,令使指掌间却开始生长细韧金枝,开出满身清美白花:“我承认你们都有些本事,但必须到此为止了。”
令人迷醉的甜味扭曲了感官,擢住心神般搅动视野歪曲起来,倏忽睥扫着眼前的所有生命,缠住双臂的枯藤绽出一朵稚弱的白金小花。
顷刻,天幕陷入了黯血枯色的狱夜。
狰狞的根须破开冻土,形态如同野兽的獠牙、又似包裹心脏的那层胸骨,坚硬土块被顶破四落,零落在雪原里,高指苍天。
甜郁血流自根须下汩汩冒出,很快便流淌着过雪地将其完全覆盖,径直圈隔开一片血池战场,疯狂散溢出稠郁的暗红。
“归身血涂狱界里,想必你们不会排斥。”
望着不落血河上蓄势待发的身影,倏忽瞥着涟漪扩散搅乱几人倒影,那一张张面容悉数在波澜里模糊错乱,唇角更扬,扬袖高声宣告道:
“——此间百万,俱苍城人。”
犹如解放的信号,汪洋血海里破出一株细枝,嶙峋枯瘦。
它孤身钻出平静的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里被海下的根根枝条缠裹向上,庞勃组成参天巨树,清晰可数躯干上绞扭的藤隙。
繁茂如盖的枝叶窸窣自枝梢冒出舒展,而后裂开缝隙、渗出血液,淅淅沥沥地下了场雨,砸碎了巨树下平静的血海镜面。
被敲碎的猩红倒影里,扭错的跌宕上摇曳不定的长出人脸。
单薄叶片生成肌理静脉,四条横竖不一的裂隙涓涓滴下血,骨碌碌转起尚未长成的眼珠、隆翘起鼻骨、伸出勾着血肉纤维的树枝。
当那眉眼的轮廓成型时,彻骨恨意便席卷了镜流全身。
剑士紧紧握住支离剑柄,一双石榴红眸激锐至极地移钉向树怪,诧恨至极,如同冰海相互挤压推搡着掀动潮涛。
“迹……”
奇迹般的,犹如被掐扼喉咙的短音从那张人面的嘴巴里挤出来,辩不明具体是哪个字,音调走形得可怕,却执拗地继续发声。
而镜流睁大双眼,紧紧盯着人面丛中那唯一出口说话的女人面,瞳孔剧烈撼颤着,似悲又似恋,仿佛这面容始终未被忘却。
那张脸微微动了动,原本空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刹,嘴唇缓慢而艰难地翕合,却带着喜悦与欣慰的神情,再度挤动被枝叶堵住的嗓子。
这次,是一个能够被确定的字眼。
“镜……”
空气里流入着沙粒般细小的哑音时,冰花随着蓝光偃息半秒,而后骤然在剑光下狂绽,接连在血海面上封凝出冰蓝绽昙。
青金石色的身影飞掠而去,风流吹彻眼瞳,颤巍巍地描下一圈淡色的血抖动着,掣剑挥斩向最高处从容自得的令使:“受死——!”
簇拥的枝藤立时向剑士飞快游去,叫水幕中折换空间的龙灵怒吼着撕破,漆黑长枪挥转割挑,径直将令使身前的防御层击碎。
丹枫压低眉头扫过周遭环境,在瞥见血海中只还有两道身影后,眉尖不禁更深蹙攒,流露出棘手的情绪。
枪尖下的重渊珠散发着熠熠光辉,澄水如练回环在周身,他向血海外投去目光,苍蓝龙灵即时借水幕出现在狱界外,甩尾拧身推开一众被阻隔的云骑。
纵然对此狱界并不了解,但青年依旧敏锐感到了深深的危险,加之倏忽还具有诱发魔阴身的力量,让同袍撇下这处战场继续投身战斗,总是没坏处的。
这样想着,丹枫抬眼,本还只有顾虑的眸子霎时被凛冽充斥,正好对上倏忽向自己投来的一道眼神。
“你们对此处感到熟悉吗?”
祂问,眉眼里浮现出令人恼火的欣愉,任剑士血火浮游的长剑劈穿枝藤,将自己从头斜削去半片身躯削,用那保持微笑的半张脸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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