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蓟城狂喜 燕王得书谋僭越
蓟城的风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和寒意,刮过燕王宫高耸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夜色中哭嚎。
刘旦独自站在空旷的露台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貂裘,却仍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冰碴。
他仰着头,目光贪婪地攫取着幽暗天幕上那稀疏的星辰。
紫微垣晦暗不明,帝星黯淡无光,唯有代表自己的那颗星宿(他固执地认为那是燕分野的星主),在东北天穹倔强地闪烁着,光芒甚至有些刺目。
“荧惑守心,帝星摇摇……”
他低声吟诵着不知从哪本谶纬书上看来的句子,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断断续续,“天象如此,分明是昭示神器更易!
父皇啊父皇,您英明一世,却为何将江山托付给一个黄口小儿?还有霍光那个奴才!”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眼中燃烧着被压抑了太久的怨毒之火,“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裙带爬上去的竖子!
竟敢窃据高位,把持朝纲,连本王——高祖血脉、武帝长子——都要仰他鼻息!
这口气,本王忍了太久,太久了!”
他猛地灌下一口冰冷的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胸中那块郁结的寒冰。
长安,那个金碧辉煌的囚笼,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每一次使者带回长安的消息——昭帝如何“聪慧”
,霍光如何“持重”
,上官家如何“新贵”
——都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那颗早已扭曲变形的帝王心。
“大王!
大王!”
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是他的心腹内侍韩生,一个身形瘦小、眼珠却异常灵活的中年人。
刘旦霍然转身,玄色貂裘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射出饿狼般的光芒:“何事慌张?”
韩生几乎是扑跪到他面前,双手高高捧起一个通体漆黑的细竹筒,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长安!
长安密使!
上官桀…安阳侯亲遣死士,星夜兼程送来的!
言称…言称关乎社稷神器!”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敲在刘旦最敏感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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