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捷径走不得（第2页）

孙学军突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别嚎了，粮食没了……我……我挣！

我以后老老实实下地干活，我挣工分还家里，我再也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挣？你拿啥挣？这都冬闲了！

开春前家里吃啥？！”

孙母根本不听。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父猛地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又看了看哭天抢地的老伴，最后对郑卫国说：“卫国，家里这事……丢人现眼，让你看笑话了。

粮食的事……唉，就当买个天大的教训！

开春前……我豁出这张老脸，先去亲戚家借点，再不行，我上山套点野物，总能对付过去。”

他走到孙学军面前，没有打骂，只是用一种极其疲惫和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学军，爹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你个踏实。

今天这事，摔得狠，但你得记住这疼，往后脚踏实地的，听见没？”

孙学军看着父亲仿佛一夜之间佝偻下去的脊背，重重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爹……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程秋霞探进头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半袋东西。

她显然是听到了有警察来的风声，担心地过来看看。

一进屋看到这情形，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多问，只是把手里那半袋东西放到灶台上，对孙母说：“丽娟婶子，别急火上火的，我这还有点苞米茬子，先拿着应应急。

日子总得过下去。”

那半袋粗糙的苞米茬子，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孙母看着那袋子粮食，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火辣辣的，又是难堪，又是感激，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叹息：“秋霞啊……这……这咋好意思……”

“邻里邻居的，说这干啥。”

程秋霞摆摆手，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孙学军，暗暗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孙家需要自己消化这份巨大的坏消息。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孙母偶尔的抽泣和孙父沉重的叹息。

那半袋苞米茬子静静地放在灶台上，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提醒着他们这个冬天为何如此艰难，也预示着孙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屯民们异样的目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中，艰难地挽回那丢失的颜面和生计。

孙学军看着那袋粮食，感觉脸上像被火烧一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虚荣和走捷径的代价，竟然是如此惨痛。

而那个关于“站前便衣”

的荒唐梦境，彻底醒了，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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