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洹水骨纹(第2页)
陈教授摇着铜铃走过来,铃舌上的字甲骨在风里轻轻晃,发出的声响不再是断续的低语,而是连贯的调子,像段古老的歌谣。
这铃认地脉,到了阵眼附近,就能听见祖灵的话。
老人把铜铃递给林薇,你听听,它在说什么。
林薇握住铜铃的瞬间,铃身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差点脱手。
铃声钻进耳朵,那些细碎的音节突然清晰起来,不是妇好墓塌陷,而是更急促的调子,像有人在反复喊着三个字:水漫台......
水漫台?周砚的脸色白了,他从背包里翻出张照片,是上个月拍的妇好台,当时探方边缘的积水刚没过鞋底,怎么会......
照片上的土丘还露着大半,探方的木框整齐地嵌在土里,栈道上的蓝色帆布在风里飘。
林薇却注意到照片角落——栈道的桩子上缠着圈红绳,绳结和导龟上的锁心结一模一样,只是红绳已经发黑,像被水泡了很久。
那是张老师系的。
陈教授的声音沉得像河底的泥,锁心结能暂时稳住地脉,红绳发黑,是脉气散了。
他的拐杖往河对岸指了指,妇好台底下是空的,当年考古队发掘时,发现台基是用夯土和甲骨片一层层垒的,甲骨片之间灌着朱砂混的河泥,像道封印。
现在封印松了,水就顺着缝隙往上涌。
林薇的目光落在导龟中心的字上。
刻痕里的暗绿色粉末不知何时变得湿润,像要渗出液珠来。
她用指尖蹭了蹭,粉末沾在指腹上,竟慢慢晕开,在皮肤上画出道极细的线,顺着指尖往手腕爬,最后与血环连在了一起。
归藏阵图的七块界碑甲骨,其实是七把钥匙。
陈教授看着她手腕上相连的线,眼里闪过丝复杂的光,云居寺的字是开门钥,豫北塌方区的字是引路灯,到了这儿,七把钥匙要合在一处,才能打开妇好台的地宫门。
周砚从包里拿出那个铁盒,七片甲骨碎块在晨光里泛着青白色的光。
他把碎块倒在掌心,林薇突然发现,每片碎块的边缘都有个极小的凹点,形状正好能嵌在一起。
她伸手去拼,指尖刚碰到碎块,七片甲骨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周砚的掌心拼成个完整的圆形,边缘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分开过。
拼成圆形的瞬间,甲骨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把周围的黄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林薇看见红光里浮现出些模糊的图案——是妇好台的剖面图,地宫的位置在台基下三丈处,形状像口倒置的鼎,鼎耳的位置各有个小方块,标注着,鼎足则是,鼎腹的中心,赫然是个字。
五行守鼎陈教授的呼吸有些急促,殷人以鼎为葬,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王后,又是军事统帅,她的异葬是按司母戊鼎的形制建的,五行镇四方,日月守中宫。
他指着鼎腹的字,归藏的根就在那儿。
红光突然消失,甲骨碎块恢复了青白色,却变得滚烫,烫得周砚赶紧把它们放回铁盒。
张老师说,拼齐甲骨时,会看见。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她还说,图里藏着个陷阱,是给......他顿住了,目光扫过林薇,没再说下去。
林薇的心沉了沉。
她想起导师视频里最后那个眼神,像是有话没说完,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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