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部队整编转战南昌(第3页)
贺胜桥的桥是我们炸塌的,武昌的城墙是我们用尸首堆平的!
从今天起,你们也是‘钢铁先锋’!
怕死的,现在滚蛋;留下的,就把命烙进这面旗里!”
他猛指向猎猎作响的师旗——蓝底上一柄刺破乌云的银剑,正是用贺胜桥炸断的铁轨熔铸的徽记。
李锦的身影每日必出现在训练场。
他左臂仍用绷带吊着,但步伐沉稳。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事无巨细地怒吼指挥,更多的是沉默地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方阵。
偶尔,他会停在某个训练场边,看着一个新兵笨拙地重复着突刺动作,或是某个老兵因急躁而一脚踹倒新兵,他会走上前,用仅存的右手,亲自为新兵纠正动作,或是拍拍老兵的肩膀,低沉地说一句:“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他的目光与新兵对视时,那里面沉淀的厚重如山的战场记忆和无声的期许,往往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也更能点燃新兵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
他肩章上那颗新缀上的中将金星,在阳光下偶尔闪烁,无声地诉说着责任的分量。
深秋的风己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漫天黄叶,如同为远征的大军撒下的纸钱。
钢铁忠贞师近万官兵,带着尚未完全磨合的阵痛与初生的锐气,告别了尚未从战火中喘息的武昌,踏上了奔赴江西战场的漫漫长路。
队伍如一条灰色的长龙,在赣北的丘陵、水网和田畴间蜿蜒前行。
沉重的脚步声、车轴的吱呀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杂着军官短促的口令,构成了行军的主旋律。
新兵的稚嫩在严酷的行军面前暴露无遗。
脚底板磨出血泡,肩膀被步枪背带勒出深痕,沉重的装备压弯了腰。
掉队者时有出现,被连排长的呵斥甚至皮带驱赶着重新跟上队伍。
沿途的村庄大多残破,十室九空,被反复拉锯的战争蹂躏得只剩断壁残垣。
偶尔遇到几个枯槁的村民,眼神麻木地看着这支同样疲惫不堪的大军经过,那目光中,没有欢迎,只有更深沉的恐惧和绝望。
这一幕幕,像冰冷的针,刺穿着许多新兵心中对“革命”
最初那点模糊而浪漫的幻想。
饥饿、疲惫、疾病(痢疾在卫生条件极差的队伍中开始蔓延),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这支年轻的部队。
“师座!
后卫报告,三团又有十几个新兵开小差!
抓回来三个,其余的…钻进林子找不到了!”
陈瑜策马追上走在队伍中段的李锦,声音里透着焦虑和一丝无奈,“还有,病号越来越多,药品奇缺…”
李锦勒住马缰,望向身后望不到头的、士气明显有些低落的队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沉默片刻,猛地调转马头,策马奔向路边一处稍高的土坡。
警卫员急忙跟上。
“全体——停止前进!”
李锦的声音借着坡势,清晰地传遍附近几个连队。
行军的长龙缓缓停了下来,士兵们茫然地抬头望向坡上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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