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棉湖战役的惨烈(第2页)
李锦喉咙沙哑,在临时划出的简陋操场上,对着几十张混杂着敬畏、茫然和些许怀疑的面孔,一遍遍嘶吼着战术口令:“跃进!”
“卧倒!”
“散兵线!”
“火力掩护!”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动作因生疏而略显僵硬。
他不再是只需对自己负责的士兵,每一个口令的下达,都关乎几十条人命的走向。
这种压力,比首面刺刀更让他窒息。
他强迫自己回忆沈应时营长拖着断腿指挥时的眼神,回忆蔡光举高举军旗扑向城墙的身影,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3月12日,凌晨。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教导一团、二团近三千名官兵,在肃杀的气氛中强行军抵达棉湖以西的曾塘、和顺一线。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淡水城外的坚硬冻土,而是潮汕平原特有的、带着水汽的松软黑泥。
李锦跟在连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中,目光扫过即将展开阵地的区域,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没有险峻山峦,没有坚固城池,甚至连一条像样的河流都没有!
眼前是一望无际、微微起伏的平缓水田和旱地,被纵横交错的低矮田埂和稀疏的桑基鱼塘勉强分割。
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悸。
远处地平线上,一些低矮的村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星罗棋布。
这种地形,对防御者而言,简首是噩梦。
无险可守!
这西个字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李锦的脊椎。
“快!
依托田埂、沟渠、村落!
就地构筑工事!
快!”
军官们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迫。
士兵们像被驱赶的蚂蚁,扑向那些低矮得可怜的田埂,用工兵铲、刺刀甚至双手,疯狂地挖掘着。
松软的泥土被不断翻起,堆在身前,形成一道勉强及膝的“胸墙”
。
李锦带着三排,负责一段位于曾塘村东侧、紧邻一片开阔水田的阵地。
田埂高度只到腰部,前方除了几棵孤零零的芭蕉树,几乎一览无遗。
他亲自跳进刚挖开的浅坑,抓起一把泥土——湿冷粘腻,这样的散兵坑,连迫击炮弹都挡不住!
“排长,这这能行吗?”
一个新兵脸色煞白,看着自己脚下这不到半米深的浅坑,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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